第985章 隐患彰显

刘璟交代儿子几句,这才快步向前院去了,望着父亲走远,刘致才轻轻吐了下舌头,快步走到母亲身旁,陶湛抚摸儿子的脑瓜笑问道:“被爹爹训了吗?”

“若不是赵伯父来,说不定就要被爹爹狠狠训斥了。”

“不会!你爹爹见到你也很欢喜,怎么会训你,再说致儿这一年很勤奋,爹爹更没有理由训你。”

“爹爹说我太瘦弱,从明天开始,每天清晨要练一个时辰的武艺,才能出门去平章台。”

“你确实太弱了,娘也要给你补补身体。”

母子二人一边说一边走,渐渐也走远了。

且说刘璟匆匆来到外书房,只见赵云心事重重地坐在书房内喝茶,刘璟走进房间笑道:“好像有心事嘛!难道潼关这边出兵不利?”

赵云连忙起身行礼,刘璟摆摆手,“不必多礼,我们坐下说话。”

两人坐下,侍女进来上了茶,赵云这才叹口气道:“殿下还记得前年我出征居延海回来后,给殿下说的一番话吗?”

刘璟立刻想起今天上午陶利给他说的一番话,点了点头,不露声色道:“你是说马超,他又出了什么事?”

“微臣带来一个人,就在门房处,殿下不妨随我见见他。”

“是什么人?”

“居延县令李文,他受了伤。”

刘璟起身,走到门外吩咐侍卫道:“门房处有一个赵将军带来之人,把他带到这里来见我!”

片刻,几名侍卫用抬着一副软榻快步走来,软榻上正躺在受伤的李文,他流血过多,身体很虚弱,脸色极为苍白。

李文看见刘璟,挣扎着要坐起身,侍卫按住了他,刘璟上前蹲在他面前道:“你就是居延县令李文,陇西李氏族人?”

“微臣正是!”

旁边赵云补充道:“他被人追杀,幸得巡逻士兵救下,说有重要事情找我,士兵便把他带到我的府上了。”

“是谁要杀你?”刘璟问道。

李文咬一下嘴唇,看了看两边侍卫,刘璟立刻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刘璟、赵云三人,李文这才咬牙道:“是马超派人来杀我。”

“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他要谋反自立了。”

刘璟倒不急了,先慢慢坐下,这才缓缓问道:“你有马超要造反的证据吗?”

“殿下,微臣并非为报私仇而冤枉他,从去年开始,他便在军中以明升暗降的方式,将手下汉将一一调离兵权,而用羌人和氐人来掌握军权,已调离了十三名汉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刘璟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问道。

“这些都是马岱将军告诉我,他原本还有一封信,但我害怕被马超抓住,连累到他,所以微臣在半路上把信烧掉了。”

刘璟沉思不语,他觉得这里面似乎有点混乱,马岱怎么会托这个李文来送信,他不会派心腹亲兵来送信吗?况且马岱驻防武威郡,派人来长安更方便,怎么和居延县令搅上关系?

“你又怎么会认识马岱?”

李文明白刘璟的疑惑,低低叹息一声说:“微臣已经不是居延县令了,去年夏天微臣被马超调到敦煌当主薄,半路险些被马匪所杀,是马岱将军救了微臣,殿下或许不知,马岱将军也不在武威郡了,去年初,马超便以保护商道、打击马匪为借口,将马岱将军调到敦煌郡,并派人严守隘道,不准马岱的部众南下,马岱将军说,殿下在合肥大战,无力西顾,他不能过早打草惊蛇,便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年初,微臣父亲去世,微臣才得以赶到陇西奔丧,便趁机来到长安,不料还是被马超发现了。”

刘璟这才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他心中暗怒,马超竟敢擅自调离大将,敢擅自升免县令,足见他野心勃发,刘璟按住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这么说,你其实是马岱派来报信!”

“确实是如此!”

“可是你又没有任何信物。”

李文咬紧嘴唇,缓缓道:“臣愿一死明志!”

“这就不必了,你先好好养伤,是真是假,事实会证明一切。”

刘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令侍卫将李文抬出去,并让人安排他去养伤,刘璟这才对赵云道:“看来河西已经出现危机了。”

赵云默默点头,“如果李文不来长安,或许马超还会再部署几个月,可现在他刺杀李文失败,相信他不会再等了。”

“也不是因为一个李文,而是合肥战役结束,汉军返回了长安,他已时不我待了。”

刘璟转身走到窗前,默默注视着窗外,良久,他低低叹息一声,“我原以为他是个英雄,一心想重用他,栽培他,甚至让他主管河西,可没想到,我还是看错人了。”

赵云明白刘璟的心情,便安慰他道:“他确实是一个英雄,武艺高强,能征善战,这一点殿下并没有看错他,只是他本身就是一方诸侯,他们父子称霸西凉,被曹操击败才不得不投靠殿下,他骨子里没有人臣之心,一旦条件允许,他的野心自然会滋生。”

“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很清楚,当初曹操就一心想将他斩尽杀绝,不留后患,我却把他收容了,还任命他掌管河西,以至今日之患,论识人之才,我确实不如曹操啊!”

赵云沉默片刻道:“如果殿下信得过卑职,我愿率军西征,平定河西之患。”

刘璟回头凝视赵云片刻,缓缓道:“若我连你都信不过,那我刘璟真是孤家寡人了。”

赵云心中感动,抱拳道:“卑职可以随时出发!”

刘璟点了点头,“出兵是一定的,但不急一时,还有很多事情要先做起来。”

……

赵云告辞而去,刘璟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马超欲割据自立已渐渐成为事实,这给他带来极大的打击,这种打击并不是疆土被分裂,而是将遭遇背叛的痛彻于心。

他以为自己以诚相待,用信任就可以换取忠诚,但事实证明他还是看错了人,只能说他在政治上还不够成熟,有些该做的事情他并没有做,他没有能及时建立一种制度来保证军队的忠诚。

就算他刘璟有巨大的威望,大将们都效忠于他,可将来呢?大将们是否还会效忠他的儿子?

从古至今,对军队的约束都不会局限于所谓的忠诚,更重要是制度,先秦是把大将妻儿质于京城,隋唐是用将兵分离,府兵衰败后又用宦官监军,结果导致后唐宦官之祸,宋朝则是用文官领兵,以至于败于辽金,亡于蒙古,到了后世还有政治委员等等,诸般种种,都是为了使军权牢牢掌握在中央朝廷手中。

而他刘璟既不能像曹操那样把军权交给子侄兄弟,也不能效仿江东,把士兵集中于建业,地方不驻军队,在天下未平之际。他也只能依靠对大将的信任,将军队交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