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准备(三更求推荐票)

“一点小事,你不需要知道,也不许问。”梅康哼了一声。科场作弊之事何等要紧。若是走漏了风声,儿子的秀才功名可就泡汤了。以梅朴那学渣样,错过了周楠这个机会,这辈子功名无望。

这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爹爹。”

梅员外突然心中一动:“迟儿,你不是喜欢读书吗,别人都说你是个才女。”

在封建社会,才女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尤其是对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而言。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一个好人家的女儿,读书识字,尤其是看了诸如《西厢记》那种脏书儿,传了出去,岂不让人嚼舌头?

梅迟满面通红:“爹爹,女儿知道错了。”

“不是,不是。”梅康摆手:“爹爹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老实回答了,《四书》可曾读过?”

梅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问,一楞,道:“倒是读过。”

“那就好,那就好,八股文会不会作?”

梅迟心中更是奇怪:“却是不会。”她就是一个小姑娘,又是个女文青,平日读书最喜唐诗宋词,外带看些话本演义消遣。如四书五经这种一味说教的枯燥读物,实在提不起兴趣。再说,八股文有严格格式和写法,需要有专门的老师教授,还得精读上几百篇范文,日日揣摩,才入得了门。

梅康听女儿说不会,忍不住叹息一声:“哎,原来你也不会啊!”

梅二小姐:“爹爹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想起叫女儿做时文。真若要这种文章,我县读书人里此中高手不少,出个几十文随意就能求得一篇上好佳作。”

“这事……哎,还真不能叫别人知道了,只能自己家里人写,既然你不能作,那就算了,也别问。”

见老父一脸忧虑,梅二小姐道:“爹爹勿要烦恼,若说起家中会作文的的女儿还真想起一人,嫂嫂不就会作。”

“你嫂嫂会作,作得如何?”梅员外来了精神,急问。

梅迟:“我自是知道的,当年大哥在的时候,每次作了文章嫂子都会改上几次。听说,她作文的工夫都是以前在教坊司里学的。当初大哥还曾感叹说,嫂子若是个男儿身,以她的记性和文笔,说不定已经考个举人了。”

“考个举人,走,我们看看你嫂子去。”梅员外霍一声站起来,就急冲冲地走到后院素姐的阁楼里。

自从上次素姐中暑上吐下泻,然后被婆婆打了一顿之后,她就一直住在院子里,再不出去一步。因为那一场病,人也瘦了许多,出落出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但那双眼睛却失去了以往的灵动,显得空洞冷漠。

看到梅员外父女,盈盈一福:“媳妇见过公公,见过二姑娘。不知道公爹今日到我房中,有何吩咐。”

自失踪案到现在,素姐被婆婆虐待过两次,梅员外深恨这个败坏门风的媳妇,也懒得看到他。这还是他这阵子第一次和素姐见面,未免有些尴尬。

就咳嗽一声,问:“素姐,听人说你会写八股文章。你家小叔不是要参加科举吗,你写一篇给他看看,学学。”

素姐:“什么题目?”

梅员外:“是《智之实》题目有点怪,你听我说说……”

“不用了,我知道,出自《孟子》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

梅员外喜道:“对对对,先前朴儿就是同姓周的小贼这么说的,你果然会作。快快快,快写一篇。”

话一说出口,他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听到“姓周的小贼”五字,素姐古井无波的眼睛突然有光芒一闪而流逝:“周楠来过?”

梅迟突然恼了:“无耻,无耻,你还有脸说他?”

素姐嘴角微微一翘,竟露出笑容来:“我好象明白了,这个作文题目应该是今年县试的考题吧?我猜猜,会不会是周楠给你的呢?呵呵,科举舞弊,公公好手段,好大胆子。”

“啊,爹爹,这是真的吗?”梅二小姐大惊,转头看着父亲。

梅员外不说话,只青着脸。

素姐道:“题目很简单,提笔即有。不过,我是不会写的,公公和二姑娘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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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家出来,天已经黑尽,回到家之后,周楠吃过晚饭又如往常一般坐在屋中看小说书儿。看的依旧是《西游记》,西游、三国算是明朝小说中少有几本能够入他眼,可以反复阅读的。

眼睛虽然落到书上,心思却飘到其他地方。

他先前之所以不在梅家勾留而是匆匆跑回家来,是因为先前在梅家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而这事得在史知县调去云南之前搞定。

那就是自己的身份问题。

说到这里,别人或许会奇怪,周楠现在乃是吏部任命的典吏,身份上还有纰漏吗?

对,这里还真有个问题。

当初翁春和素姐拿着欠条到周家庄追讨欠款的时候,周楠本打着死不认帐的念头。可那二人却说笔迹可以作假,却可以对上面的指纹。

那指纹是以往那个周秀才留下的,若将来还有有心人拿周楠的身份真伪说话,将以往的挡案翻出来。一比对手印……后果是严重的。

周楠一想到这里,就一阵悚然:不行,必须尽快将以前的档案修改了,趁史知县还在安东,我手头还有些权力。否则,等他一走,换了个新的知县,物是人非,也不知道是何情形。

本年童子试,如果不出意外,梅朴一个秀才功名是跑不掉的,梅家那三百两欠款自然一笔勾销。现在已经是不是钱的事情,而是为了自保。

只是,修改档案一事动静有点大,难免引起人怀疑,有必要吗?

正思索着,云娘将手抱在他的腰上,轻轻地将脸贴在周楠的背心。

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周楠情动,回头将妻子抱上了床,自然温存一番。

这次自然和往常一般尽兴,事毕,云娘将脸藏在他的怀里。羞羞地埋怨:“相公,想当年妾身嫁给你后,每次……你都……都一脸的严肃……也不说话,虎着脸,叫妾身好生害怕。现在……现在……”

“现在怎么了?”周楠故意逗她。

云娘:“现在你不停说些浪话,叫妾身,叫妾身好生羞怯……”说着,一身都羞红了,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去不敢见人。

周楠心中有事,突然心中一凛。最熟悉以前那个周秀才的自然是云娘这个枕边人,随着我和她天长地久地生活在一起,必然会让她觉察出其中的疑点……不行,修改档案一事情必须立即着手,再不能拖延。

第二日,周楠到了衙门,先是招了刻工印了卷子,然后踱去刑房,请刑房的师爷帮忙将以前周秀才杀人案的卷宗都调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