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程见渝去的晚,会议室外,陈开一脸紧张,用口型说了“渝哥,小心。”

“没事。”程见渝笑着拍一下他的肩膀,陈开绷紧的心松了发条,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满了人,齐刷刷的看向程见渝。

“抱歉,来晚了。”程见渝坐在了贝信鸿手旁的空位,陈开掀开笔记本电脑,放到他眼前。

贝信鸿皮笑肉不笑,“这是我的助理。”

环形的会议桌上,以南卡的制作人为首,依次是年过六十,精神抖擞的梁邱导演,还有……饰演男主的周觉青。

时隔五年,两人再次见面。

五年一个是初出茅庐,锋芒毕露,备受青眼的新锐编剧,一个是名不见经传,查无此人的小演员,五年后,一个是人脉单薄,不值一文的待业编剧,另一个却是炙手可热,背后资本实力强硬的当红流量小生。

时过境迁,天翻地覆。

周觉青戴着一副细边的眼镜,嘴角边一颗小米粒的褐痣,有股阴柔清丽的气质,颇具民国剧里贵公子的风范,打程见渝一进门,他的视线钉在程见渝身上,直到程见渝入座。

几分钟时间过去,程见渝一个正眼都没给过他。

制片人简单介绍了南卡的情况,这次在贝信鸿工作室定制的剧本名为《请温柔的杀死我》。

关于爱与复仇的故事。

这个剧本写的太对梁邱导演的胃口了。

老一辈的知识分子,文学修养和文化底蕴深厚,拍电影就是生命价值,用心用力用血脉,这部《请温柔的杀死我》细腻的感情,对少年生活的思考,恰如其分的满足梁邱导演每一个艺术追求。

因为梁邱的器重,制片人也格外看重贝信鸿这位业界的金笔杆,言谈之间屡次征求贝信鸿的意见。

贝信鸿有模有样的打官腔,闭口不提剧本上的事情,梁邱不耐烦了,认真翻了几页剧本,直捣黄龙般问道:“贝先生,第七幕,霍镜的爸爸为什么让他出门路上小心点,按照前文的伏笔,他们的感情并不好。”

贝信鸿张口结舌,迟疑的“嗯”了一声,祈求的看向程见渝,程见渝看着笔记本屏幕,给众人一个冷淡的侧脸,一声不吭。

“这……可能是我记错了。”贝信鸿干笑着,既要依仗程见渝的能力,又恨不得掐死程见渝这个不给他面子的玩意。

梁邱皱皱眉,剧本的事情没有小事,这种事情都能记错,“你确定是记错了?”

贝信鸿脸上的笑容僵直,硬着头皮点头,“是我记错了,您删了这句吧!”

“不能删。”程见渝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一板一眼的说:“第五幕,霍镜复仇之后回到家,第二天他的鞋子上沾了很多灰尘,那是因为他爸爸发现了他鞋上的血迹,穿着出去帮他处理了案发现场,他爸爸一直知道自己儿子做的事情。”

程见渝头看着贝信鸿,不咸不淡,“贝老师,您埋的伏笔,您都忘了吗?”

贝信鸿脸色发白,心虚难堪,可到底是个老江湖,当着众人的面哈哈大笑,“瞧我这记性,平时工作太忙了,连自己埋的伏笔都忘了,还是小渝你记忆力好,我年纪大了,真是自愧不如啊!”

梁邱听了程见渝的解释,豁然开朗,责备的睨了贝信鸿,转过头,看着程见渝目光炯炯,“你叫什么名字?”

贝信鸿匆忙开口,“这是我的助手,叫……”

“程见渝。”程见渝打断他,坦坦荡荡的说出名字。

会议室里安静如鸡,面面相觑。

梁邱很意外,上下打量他一遍,程见渝穿着撞色的条纹休闲衬衣,袖口贬了一小截,腕骨清晰干净,衣领随意的翘起一角,鼻梁窄而挺,眉眼明朗,比起电影明星不遑多让。

“我对你的名字印象深刻,是见证始终不渝的意思吗?”梁邱笑了。

程见渝名字的印象,来源于五年前横空出世的《夏末事故》这部电影,那一年的文艺片票房冠军,梁邱当时在国外修养,很喜欢编剧在电影里对人生和命运的探寻,委托公司联系这位新锐编剧,谁料到对方听到梁邱的名字直接拒绝了合作。

他现在还记得,助理一脸为难的回应,“他拒绝了,他说您拍电影曲高和寡,注重理性胜与感性,您和他不合拍。”

程见渝不清楚名字的含义,生下来就没爹没妈,“可能是。”

贝信鸿眼看情况对自己不利,咳嗽了几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义正言辞,一派老艺术家的派头,“我很器重见渝,虽然他这几年一直瓶颈期,但是我还是相信他能写出像《夏末故事》那样的好剧本,好剧本都是值得等的,别说是五年,十年都可以等。”

“梁导,您说是吧?”贝信鸿向梁邱寻求认同。

梁邱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程见渝,作为国内一线大导,天天指导影帝影后演戏,贝信鸿的演技在他面前是小儿科,不够看的。

他实在很好奇,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的年轻人怎么就蜗居于此,变成了不声不响的猫咪。

“贝先生,今天的会议到这里结束,我期待能尽快看到《请温柔的杀死我》下半部。”梁邱站起来,伸出手,贝信鸿如释重负的握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手心里全是汗。

程见渝合上薄薄的笔记本,梁邱的秘书上前,递给他一张文雅的名片,带着水墨气息,这一切在贝信鸿眼皮子底下,他对程见渝气不打一出来,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南卡娱乐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周觉青并没有走,纹丝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等待会议室只剩下贝信鸿和程见渝还有陈开四个人。

他扶了扶眼镜,冲着程见渝温温的笑了,含着上流社会的绅士风度,正要开口发表一番言论,程见渝没有情绪的站起来,转身出了门,陈开拎着笔记本跟了上去。

气氛尴尬。

像跳一曲没有对手的探戈。

“脾气还挺大。”贝信鸿啐了一口。

周觉青摘下眼镜,放到桌上,“他脾气一直很大,不然会沦落到给你当枪手?”

贝信鸿平皮笑肉不笑,只关注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利益,“你能不能再给我想个办法,让他乖乖给我当枪手?”

“你真当他是Hello Kitty?”周觉青笑了,看着窗外说:“我教你的办法只管用一次,能不能降服这头小狮子看你自己的本事,你没有本事,我爱莫能助。”

贝信鸿欲言又止,迟疑着说道:“只要江衍不插手,我有办法让他乖乖就范,你能保证江衍不插手吗?”

周觉青伸个懒腰,不以为意,“你尽管放开手,程见渝就是江衍的哈巴狗,不离不弃,江衍根本不把他当人看。”

会议室的声音渐渐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