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庆王的这个问题对小叶而言实在过于刁钻,答案虽可以自由选择,但事实上不管是真答案还是假答案,结局却只有一个毫无选择的“不妙”,甚至“非常之糟”。

小叶觉着自己就像是给困在风箱里的老鼠,进退维谷而左右为难。

刚刚把荷花酥生咽下去的时候好像伤到了嗓子,这会儿有些火辣辣的疼,小叶抬手摸了摸脖子,却恨不得自己这会儿突然失声,那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避开这个问题了。

庆王见她呆若木鸡:“怎么了,很难回答吗?”

小叶慢慢地抬头看向他,第一次在珍禽园见庆王,虎爷警告过自己跟他远一些,现在看来,果然虎爷圣明。

但如果庆王是想害她的话,为什么之前三番两次相助。

还有祥公公那些话到底是怎么样,庆王的确表现的对她不同,但小叶仍不能确信,假如自己坦诚身份后,庆王会不会仍旧对她如昔。

他毕竟是王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虽然一再地试探他的底线,但至今为止还没探到底儿,所以还能够在危险的这边缘跳来跳去。

可万一这个真正的答案就是庆王的底线呢?要真如此,那她就一劳永逸地再也跳不成了。

“王爷……能换个问题吗?”小叶试探着问。

庆王注视着她:“不能。”

他端坐在轮椅之上,身姿却依旧挺拔笔直,玉青色的素罗纱袍上一丝褶皱也没有,这样热的天气,看见他,心里突然就凉爽清净了几分似的。

只是对小叶而言,这会儿的她却是冰火交加,煎熬的很。

“王爷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小叶把心一横,只要不回答就算了,“我原本说了,是我做错事惹怒了干爹,王爷也知道的,怎么又问呢。”

庆王静静地看着她:“你真的想要这么搪塞过去?机会只有一次我跟你说过。”

终于,小叶无可奈何,她往前一步跪在地上。

庆王眉峰一动:“怎么了?”

小叶低着头道:“请王爷恕罪,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我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不如不说!”

“给我起来说话。”庆王看着她跪在跟前,心里很不舒服:“怎么——‘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本王要挟过你吗?”

“我不起来,”小叶固执地说道:“虽然王爷没要挟过我,可我知道最后一定是这样的,轻就不许我回珍禽园,重的话自然就杀头了。”

“胡说,你倒是替我做起主来。”庆王轻斥了声,又道:“看样子你的罪行不小,不然哪里就怕的这样。”

小叶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侥幸地讨价还价:“王爷既然知道,那就不要问了好不好?”

“住口,你果然又要搪塞,”庆王皱眉想了片刻又道:“好吧,本王答应你,除非你犯了谋逆大罪,除了这个,就算你杀人也保你无事如何?”

小叶吃惊地瞪大了双眼:“王爷……”

庆王道:“还不先起来?”

小叶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保险起见又问:“王爷真的答应我,除了谋逆,其他的都赦我无罪?那比如……犯上呢?欺君呢?贪赃枉法呢?”

她觉着假扮太监,大概跟“欺君”差不多了,所以把这个罪名夹杂在几个之间,先再试一试。

庆王见她的眼睛骨碌碌的乱转,便笑道:“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许谨一个值得信任?”

小叶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句:“啊?干爹……”

提到许谨,庆王有些愠恼,他扫了扫小叶,忽然道:“罢了,你不用说了。”

小叶愣神:“不说?那就是王爷不问了?那我……”

她正想问能不能回珍禽园,庆王道:“你过来。”

小叶呆了呆:“王爷要做什么?”

庆王淡淡地:“茶凉了,重新换。”他抬手把三才盖碗端起来,不露痕迹地往旁边放了一放。

小叶松了口气,毫不疑心地走上前去:“是我粗心了,我立刻给王爷换。”

庆王突然改口,让小叶惊喜交加,也有点不太敢信,她满心胡思乱想,也没发现庆王那茶碗放的方位有些奇妙,竟是往大书桌的内侧放下。

而就在小叶靠近要去取碗的刹那,庆王忽然出手,他擒着小叶的左手腕轻轻一拽,右臂屈起在她背后轻轻一拨,力道用的极为巧妙。

小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轻飘飘地往桌上倒去。

脸撞过去的方向,竟正是方才那碗茶所在之处,如今给庆王端走了,不至于跟她的脸亲密接触,但势不可免地要碰到桌子上了。

千钧一发之时,庆王松开她的手腕,及时地把左臂斜探过去,小叶闷哼了声,脸恰恰就撞在了他的手臂上,并不至于受伤。

此刻仍不知怎么回事呢,直到感觉庆王的手从后摁了下来,小叶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王爷!”

“别动。”庆王的动作干净利落,快若闪电,狠若雷霆,下手的力道却更是恰到好处,甚至没叫她觉着疼。

“王爷你干什么?”小叶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慌地大叫起来。

只是因为脸贴在他的手臂上,叫声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别动!”庆王咬了咬牙,把左臂抽了回来,泰山压顶般抵在小叶背上。

“喂!”小叶张皇失措,“你你你……”

庆王的动作让她毛骨悚然,无数可怕的念想涌了上来,脑中一热:“你这个伪君子!放开我!”

耳畔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竟是袍子给撩起来了。

小叶拼命挣扎,偏偏像是给踩着龟壳的乌龟一样,只能游动双臂,完全逃脱不了,实在难以想象他的力气竟这么大。

张皇失措中只觉着腰间一凉,小叶尖叫了声:“混账王爷!人面兽心,禽兽……你比孙丞勋还不如呢!”

但是背后的动作却停止了。

或者说一切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小叶趴在桌上,不知所措,想起来,可还是给压着:“你、你到底……”

她试图转头往后看,却见庆王仍是坐在轮椅上丝毫未动的,可是垂着的目光却盯着她的……

小叶的脸又红了,气急败坏地:“喂!”

庆王低着头,喉结上下一动,然后,他握着袍子的手慢慢松开。

缎子从他的手指中散落,因为之前攥得很紧,留下了道道褶皱不散。

随着这个动作,压着小叶后背的左臂也挪开,小叶总算自由,一愣之下赶紧从桌上爬起来。

她慌里慌张地后退了几步,赶紧查看自己的衣袍,索性好像只有外袍跟中衣给撩起过,似乎……没什么大不妥。

“你你、你真是个……”她想破口大骂,看着庆王那冷肃的容貌,却又咽了口气不敢再说,只转身往外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