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太子说话的时候,废后在旁边已经听的呆了,起初还以为太子只是赌气而已,直到这会儿,看着地上那倒地的尸首,才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皇后叫道:“太子!你在做什么?”她起身冲过去拉住太子的衣袖,似乎想法阻止他,但更多的是恐惧。

开弓没有回头箭,太子如此放肆逆反,皇帝跟前已经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解释的了,所以结果竟真的如她跟裕妃说的一样,大有“鱼死网破”的势头。

太子并不理会皇后,只望着同样震惊的皇帝道:“请父皇立刻下旨传位于我,另外……传庆王跟几位辅政大臣进宫。”

皇帝深深呼吸:“你疯了。”

太子冷笑道:“疯了?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等我登基之后,在众人口中眼里,只有皇帝。”

皇帝反而冷静下来:“你不必费心,朕绝对不会下旨把皇位交给一个乱臣贼子手中,你最好适可而止,我是因为你的母后才来到退思宫,你自己作死,还要拉上别人吗?”

皇后猛然一震。

太子却已经豁出一切了,笑道:“母后本来是皇后,如今呢?等我登基之后自然再恢复母后的荣光,父皇,你也不要忘了,圣旨不是非得您亲自写出来才算的,只要我得了玉玺,南书房那里又有翰林院待诏学士,写一道圣旨又难到哪里去?我是太子,理所应当的储君,只要告诉满朝文武父皇暴病,传位于我,自然是名正言顺,难道还有人反对吗?”

“你居然连这些都想到了,”皇帝眼神幽暗的:“你刚才说传庆王跟辅政大臣进宫,又是想怎么样?”

太子道:“当然是让他们拥立我登基称帝。另外……”他看着皇帝道:“父皇担心什么?哦,对了,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过只要告诉他们父皇急病不支所以要紧急传位于我,他们应该也不会不识相吧?”

皇帝冷笑道:“你果然是疯了。自古以来乱臣贼子从没什么好下场。”

太子摇头道:“有没有再说吧,我当了这些年太子,哪件事不是按照父皇的意思做的,临了叫我让给别人,这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宁肯赌一把。也不认命。”

废后一直听到这里,知道是挽回不了了,顿时头晕眼花,站立不稳。

太子叫道:“来人!”

阿顾匆匆忙忙跑了出来,太子道:“请娘娘入内休息!”

说完这句他环顾这有些破旧的退思宫:“这个地方偏僻阴冷,本就不适合调养身子,用不了多久,我自然请母后重回凤仪宫!”

这日直到天色暗了下来,皇帝才从退思宫起驾回麟德殿,太子殿下始终随行在侧。

下午时候裕妃问了几次,毕竟皇帝在退思宫呆的时间实在太长,裕妃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到底有什么话说得说这么长时间。可毕竟不便打扰。

直到掌灯时分,宫门眼见将关了,退思宫那里却先有内侍来传消息,说是废后突然病倒。

裕妃正不知道下午时候退思宫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废后病了,不知病的如何,便打发了两个嬷嬷去看究竟。

不多会儿那两人回来,说是废后病的厉害,请裕妃前去说话。

裕妃略一想,终于还是起驾出宫,谁知才走了不多会儿,忽然听见一阵犬吠声。

裕妃诧异,原本这宫内只有太子殿下能够带犬只走动,后来啸天出事,太子就很少再放猎犬走动了。

珍禽园里虽有几只,却从不出院子。

裕妃顿时想起先前听说的庆王送了两只狗进来的话,立刻叫停住銮驾。

奉常在旁边向着狗叫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只黄狗飞快奔来,在它身后还有几道身影,她便道:“娘娘,像是郡主。”

不多时,小叶带人到了裕妃跟前,裕妃眼睛命放下抬舆,笑问:“你怎么这会儿跑出来了?”

小叶道:“娘娘要去退思宫?”

裕妃点头:“是,据说废后病的厉害,故而我亲自去看看。”说着打量阿黄:“这就是庆王叫人送进来的狗儿?”

“唔,”小叶应了声,虽知道裕妃身边都是丰艳宫的人,却仍是靠近了步小声道:“娘娘能不能先别去?”

裕妃诧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怎么了?”

小叶道:“下午退思宫那里好像出了事,”

裕妃双眸微睁:“出事?”

小叶道:“我也不敢就说准,但太子大概、有些图谋不轨。多半已经动手,这会儿废后请您过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样,可想着还是别去为上。”

裕妃听她说太子图谋不轨的话,身形一晃。

小叶先前从退思宫返回的时候,小麻雀们来报信,小叶当时听了,半信半疑,她也觉着太子不至于就敢如此鲁莽直接的动手,毕竟退思宫外还有一批侍卫守着,他这样做并无胜算,而且只会让皇帝更厌弃他,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难道是麻雀们听岔了?或者安安不知为了什么事乱嚷的?

小叶犹豫半晌,便叫麻雀们再回去盯着,一有发现就回来告诉。

回了珍禽园后,小叶思来想去总觉着不妥,便叫了老乔王大春进来,让他们提早把珍禽园的大门关了。

老乔觉着异常,便问缘故,小叶道:“先别问,关了再说。”

吩咐了这句,小叶探头向窗外,又叫了一只麻雀来,说道:“你去找你们帮内的赛青。”

那麻雀极为伶俐,嗖地一声便飞走了。

小叶找了一张纸,低头写道:“皇上在退思宫,安安说太子……”

写到这里,突然觉着不对头,忙撕得粉碎,又找了另一张,皱眉想了半晌才写:“小安说,你大哥想让老头子退下自己当掌柜的,不知真假。”

写完后,看着这一行字,颇为满意。

虽然知道事情一旦是真的那就是腥风血雨,但自己居然能想出这么模棱两可而又一阵见血的话,看着也觉着可乐。

不到半刻钟赛青就到了,站在窗台上问:“小叶子找我什么事?”

小叶道:“你去庆王府,把这个给他……”

在此前小叶已经把纸撕的极小卷了起来,本想系在麻雀腿上。可是纸团虽然不大,麻雀却更小,飞起来显然不便。

灵机一动,小叶便叫赛青去园子里叫一只鸽子来,把那纸卷在鸽子腿上系好,让赛青带着它去了。

原来小叶之所以把那句话写的隐晦,便是怕万一路上有什么意外,给别的人发现了,如今没有那些“皇上太子”之类的称呼,只说“大哥,掌柜”,就算给人瞧见也看不明白,不会在意。

可庆王是聪明绝顶的人,一旦看见这个,立刻就会想通。

赛青跟鸽子离开后,又有只麻雀回来报信,说是皇帝出了退思宫,太子陪同着回了麟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