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5章 举荐元弘嗣

杨广的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提醒朕,难道虞世基他们和征伐高句丽有关?”

王世充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在御案边,一直在作纪录(古代君王身边总是要有人为其纪录日常言行,与臣子的对话,甚至是与嫔妃的房中之事,是为起居录)的一个中年太监,作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杨广点了点头,转头对这个太监,还有其他的侍卫与宫女们说道:“全都退下吧,让门外的卫士也都站得远点。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入内。”

殿内一下子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那三个聋哑壮士仍在值守。杨广一动不动地盯着王世充,说道:“王爱卿,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王世充正色道:“莱州造船之事,微臣只怕是要陛下失望了,臣确实在上次先皇征高句丽时在当时还叫东莱的莱州督办过造船之事,但是九个月的时间也只造出了五百条战舰,这还是臣在江南征调了不少当地的大船凑数而成的,而且时间匆忙,不少船都没来得及加固,所以后来前方舰队在海上碰到了风浪,全军覆没,这次听说陛下要在九个月的时间内,造出千艘战舰,足够运十万大军过海,可否属实?”

杨广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宇文述将军和来护儿将军说的,说海路虽是偏师,但高句丽只怕已经有所防备,上次那种四五万人过去,只怕不能起到攻克平壤或者是牵制高句丽大军的作用,所以最低限度要十万人,王爱卿,你也是熟知兵事的人了,他们说的,有问题吗?”

王世充心中冷笑,脸上却装着谦恭的表情,说道:“二位大将军所说,没有问题,如果陛下要以百万大军从陆上攻击,那水军至少也要十万人才是。”

杨广的脸色舒缓了一些:“这就是了,一条大海船上除了兵器粮草外,装个一百人左右已是极限,确实要千艘大海船,难道这回你不能为朕分忧吗?”

王世充正色道:“要是象麻叔谋那样不顾人命,让人泡在海水里造船,临时增加船坞和龙骨,再以重金刺激奖励,是有可能的,但是此事并不是非臣不可能,微臣平时习惯以利诱人,板不起脸,做不得那种凶神恶煞,您还是找一个象麻叔谋这样的狠人做这事,会比微臣更合适。”

杨广的眉头皱了皱,问道:“狠人?王爱卿,你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朕的吗?”

王世充微微一笑:“有一人最是适合不过,若他去监督造船,必可在十个月内,造巨型海鳅船三百艘,足够十万大军渡海之用。”

杨广喜上眉梢,问道:“何人可担此大任?”

王世充正色道:“现任幽州总管,元弘嗣可担此任。”

杨广轻轻地“哦”了一声:“元弘嗣?可是先皇时期的重臣,曾当过蜀王杨秀的益州总管府长史的元岩之子?”

王世充点了点头:“正是此人,元岩生性刚厉严正,可是元弘嗣只继承了其父的严苛这点,微臣以前曾经和他一起赴幽州,担任当时任幽州总管的大将燕荣的长史和司马,所以对这个元弘嗣,还是颇有些了解的。”

杨广笑道:“可是历次的大州总管与刺史的考核,这元弘嗣的政绩都是在中下啊,这么一个人,好像并没有很好的才能,王爱卿,你又何以能知道他可以完成如此的重任?”

王世充正色道:“陛下这回需要的是一个狠人,不是一个能人。造船的技术含量不是太高,那种可装三百人的巨型海鳅船,也是有图纸的,只要按图督造即可,所以陛下需要的,是一个不顾船工木匠们的死活,严酷督造之人,一如麻叔谋。想要约期完成,非如此不可。”

杨广皱了皱眉头:“只是这样一来,不是会让朕结怨百姓吗?”

王世充叹了口气:“那些愚民哪会知道陛下一统天下,扫清四海的宏大志向呢,哪会知道击灭高句丽,尽收朝鲜故土,对于大隋的千秋功业呢。他们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罢了,对于这些人,就得往死里逼,但不能陛下亲自出面,而是要找象麻叔谋,元弘嗣这样的酷吏,到时候要平民愤,只需要把这些人或杀或贬即可。”

杨广的脸上挂起一丝笑容:“那麻叔谋的手段和酷暴,朕是知道了,可是这元弘嗣,不过是个没打过仗的文官,他有这样凶残吗?”

王世充不假思索地回道:“有的,陛下,此人心如虎狼,当年的幽州总管,大将燕荣,以酷暴闻名于世,经常无故残害幽州士民,连范阳卢氏这样的大族,也给他整得苦不堪言,元弘嗣在燕荣手下的时候,也是被看他不顺眼的燕荣三天两头地找碴痛打,几乎要死在狱中。”

“可后来先皇得知了燕荣的酷暴专权之事后,下令诛杀燕荣,元弘嗣终于等到了燕荣的倒台,可他自己上台之后,不仅没有改掉燕荣的那些苛暴刑法,反而酷虐更甚,幽州的那些凶悍强暴之徒,给他治得服服帖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加上有薛世雄将军防备高句丽的幽云铁骑在,这块北方之地,给治得是路不拾遗,盗匪绝迹,也可谓是元弘嗣的功劳。”

杨广笑道:“既然这元弘嗣有这样的本事,为何考核成绩还这么低呢?”

王世充回道:“因为元弘嗣本性贪婪,在幽州的时候横征暴敛,以各种名义搜刮百姓,所以本来应该充入国库的税赋,被他上下其手,分了不少进私囊。加上幽州本来就是出产稀少的边远州郡,考核成绩低,也是可以理解了。”

杨广的脸色一变:“什么,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中饱私囊?为何此事从没有人上报过?”

王世充微微一笑:“圣上请息怒,这中饱私囊之事,各地各级官员多少都有一些,若是只靠俸禄,又如何能求得富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