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客至(下)(第2/3页)

“外头的话,多是以讹传讹,不可尽信。”说到这里,顿了顿,曹颙道:“待我修书给父亲大人,瞧瞧他老人家是什么主意……”

……

兰院,上房。

香玉自打落地开始,就给其父李鼎守孝,如今还没有出孝,眼下,又添了母孝,换上了白头绳。

她到底年级尚小,还不晓得离别之苦。

天佑那边,已经摇着小脑袋,学着大人的样子,跟着叹两口气,道:“表妹要走了……”

“跟表舅走么?”恒生在旁边,还糊涂着。

“表哥,玉儿能明儿回来么?”香玉察觉出气氛不对,自己也有些犯傻,拉了天佑的胳膊道。

“怎么不能?要回来啊,我让龚嬷嬷给你做冰碗儿。”天佑拉着香玉的小手道。

香玉使劲地点点小脑袋瓜子,低声问道:“今儿的呢,豆子,好吃。”

天佑听了,转过头来,看李氏道:“祖母,表妹爱吃冰碗儿,今儿就让龚嬷嬷做吧?这样明儿再做,就能吃两回了。”

天佑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巴巴地望向李氏。

天佑所说的冰碗儿,就是将冰凿碎,而后上面加些蜜豆果脯什么的,是入夏后常见的零嘴儿。

李氏见孩子们想吃,到底心软,对初瑜道:“既是孩子们想要,就使人做些,省得这些小馋猫老惦记这个。”

初瑜笑着应了,回头使人往厨房那边传话。

高太君坐在炕上,正想着心事,听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觉得有些吵,不由皱眉。

李氏见了,摆摆手,叫初瑜带着孩子们到东屋玩去,自己留在屋子里,陪高太君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高太君才叹了口气,看着李氏道:“若不是你大伯娘叫,老婆子也不爱回去。天可怜见,幸好你这边日子过得还算和美。女婿虽年岁大些,也晓得疼人;儿子媳妇都是懂事孩子,晓得孝顺之道;孙子孙女也渐大了,往后你就放宽心,好好过日子吧。”

听着这话,李氏已经红了眼圈,道:“母亲进京一年,赶上这边府里事多,我这做女儿的,也没几日空闲承欢母亲膝下。母亲这次回去,住几个月看看,明年开春女儿就打发人过去接。连带着大伯娘,一块出来溜达溜达。”

高太君闻言,摇头,道:“你有这份孝心,我这做娘的,就知足了。只是你大伯娘八十多了,到底上了年纪,耐不住长途奔波。等过几年,给你大伯娘养老送终后,说不定我没地方去,就要继续来吃姑爷家的粮了……”

……

简亲王府,内堂暖阁。

说是暖阁,实际是上房东屋,原是六格格真儿的住处。早在年初,雅尔江阿“醉酒”后,简亲王福晋完颜永佳就从正卧搬到这边与女儿同住。

今儿,却是来了“稀客”,就是最近几个月鲜少进内宅的雅尔江阿。

真儿搂着父亲的脖颈,撅着小嘴,抱怨道:“阿玛骗人,上次说,要带真儿听戏,也没听。”

雅尔江阿亲了闺女的脸蛋一口,笑着说道:“不骗真儿,真儿要是想听,明儿阿玛就带你过去。”

真儿听了,这才转了笑模样,转过身来,看着永佳,笑着说道:“额娘,一起去……”

永佳还在孝期,身上穿着月白的旗袍,象牙白的比甲,越发衬着神容清减。

雅尔江阿见了,不由皱眉,开口问道:“我使人送过来的血燕,你每天吃了没有?我问过太医了,那个最是滋补。你对着镜子瞧瞧,都瘦成什么样了。晓得岳父去世,引得你伤怀,却也要为活着的人想想,别叫我们跟着担心。”

这一番话,听得人心里熨贴。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永佳先前的厌弃之心减了几分,而是多了些许羡慕。

若是都能像他活得这般无所顾忌,该多好啊。

这般温柔的神情,倒是使得雅尔江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看着永佳,眼睛不晓得往哪搁了。

想起做夫妻这几年,好像都在冷冰冰中过去了,自己到底在折腾什么。

永佳挑了挑嘴角,生出几分自嘲之心。

雅尔江阿的视线从永佳的嘴上移开,道:“我渴了,记得你这边有平王福晋给的体己茶,使人泡一壶吧。”

“冬茶么?阿玛?”真儿听了,歪着小脑袋道:“那个配稻香村的绿茶饽饽最好了。”

雅尔江阿上前两步,坐在炕边,捏了捏真儿的小脸蛋,道:“咱们六格格还是个小馋猫,整日里就晓得吃好的。都成了小肉球了。往后再吃好吃的,劝你额娘也多吃两口。”

“嗯,晓得了。”真儿一边点着小脑瓜应着,一边抓了雅尔江阿腰带上系着的玉佩把玩,道:“好滑……”

永佳的视线,落到那块玉佩上。

那是块羊脂玉佩,上面镂着花鸟,看着极是精致。形状是半月形,看来是一对玉佩中的一枚。

一瞬间,永佳倒是生出几分好奇之心,想知道那被“金屋藏娇”的美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迷得雅尔江阿终于转了性子,弃了男人。

只是她与雅尔江阿之间,不是“推心置腹”的关系,这类的话题,也不好随意提及。

这样想来,永佳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雅尔江阿瞅着永佳神色变幻,心里跟着糊涂,实猜不透妻子的心思。

永佳已经起身,叫丫鬟送了热水上来。她亲手泡了一壶茶,给雅尔江阿斟了一盏,送到炕桌上,道:“王爷,请用。”说着,又对女儿道:“真儿乖,从你阿玛腿上下来。”

真儿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玉佩,乖乖地爬到炕上,用下巴支着炕桌,道:“额娘,绿茶饽饽呢?”

永佳已经端了盘子过来,道:“那个府里没有了,明儿再使人给你买去。先吃两块绿豆糕,这个也是你之前最爱吃的。”

真儿难掩失望之色,瞅了瞅那绿豆糕,没有要吃的意思。

雅尔江阿疼姑娘,怪道:“既是真儿想吃,就打发奴才去买就是。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还让真儿不高兴。”

“饭时了,大家伙都该吃晚饭了。不能因小孩子馋嘴,就折腾人。”永佳回道。

听到“饭时”,雅尔江阿掏出怀表,瞅了两眼,已经是申正(下午四点)时分。

早起去衙门时,杨子墨兴致勃勃地跟他说,昨儿外头孝顺几尾活鱼,今天他要下厨,弄桌全鱼宴,请雅尔江阿早些回去。

雅尔江阿想到这些,站起身来,刚想说先出去了,就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忘了今日过来的缘故。

“对了,早年影影绰绰地听人提过,说是曹颙小时候就聪慧,十来岁就捣鼓出一个馆子来。当时岳父也在江宁,你同曹颙几个姊妹又是闺中好友,听说点什么没有。”想起初衷,雅尔江阿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