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我们要去中国!”(第2/3页)

听到这里,人群一哄而散,都去领通行证。

离县城不远有一处口岸,对面山口的下面是一条峡谷,在多雨的季节里,它就变成了一条波涛翻滚的河流,在两个山口之间,有一座新塔起的浮桥。

清晨,成百上千名拎着行李,拖儿带女的牧民,来到口岸,要求到对面去,一名红军哨兵惊讶的问道:“那边是中国军队的防线,你们要干什么?”他的话音未落,立刻招来一片叫骂声,无论值守的红军士兵如何劝说和阻止都无济于事。这时,要求过去的人已经达到数千人,可是公路上仍有人流源源不断地涌来,这些人的手里拿着清一色的通行证,嘴里喊着:“我们要过去!”

“我们要去中国!”

“你们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证件?”当红军士兵正在查询证件时,又有数千人赶到了,口号声、叫骂声、争吵声响成一片……

值班人员急中生智马上打电话给军分区,本来已经接通了,但电话却莫明其妙的断线了。

乌拉尔斯克市,斯大林大街,北面是乌拉尔军分区,对面是区党委,东面一拐角便是州委,三个单位离得都不太远。

早上九点多钟,斯大林大街上车来人往,秩序井然,商店与往常一样正常营业。这时,从大街上走来一群年轻人,他们手持木棍、扁担,一边走一边高喊着:“面包!面包!”的口号,朝州委大院冲了过来,门口站岗的警卫正欲上前阻拦,被冲在前面的几个人用棍子打倒了,于是人群一窝蜂地涌进了州委大院。

棍棒、砖头、石块雹点般地飞来,砸烂了岗楼,砸破了传达室的门窗,州委的干部正准备坐吉普车外出办事,刚开出几步远,就被挡住了,车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有人喊了一声:“砸!”顿时把车棚车窗全砸碎了,受伤的州委干部在车里还没有爬出来,小车已经被掀翻了,又有人用高喊着:“烧车,烧死他们……”

汽车的油箱被砸漏了,汽油流了出来,有人划着了火……在这紧要关头,警卫们和几名州委干部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出了车里的人。

汽车烧着了,火光熊熊,浓烟滚滚……

这时,冲进州委大院的至少有两三千人,不少人手里还举着老式步枪和猎枪,冲着州委办公大楼“砰……砰……”开了火,打得门窗冒出一股股白烟。

州委办公大楼是一幢土黄色哥特式建筑,一共有四层,楼内一百多名干部,用桌椅将门顶住,边守边退,当一层失守时,一部分干部从后院撤到了离州委不远的区党委大院内,一部分干部撤到楼顶,继续坚守。

闹事的人群抢了档案和秘密文件,砸烂了办公室。

州委干部守在办公楼的平台上,用冲锋枪向下射击,下面的人攻了几次也没能攻上来,双方僵持住了。

几个小时之后,围攻的人群包围了离州委不远的区党委,人群中有人高呼“要面包!不要饥饿!”的口号,开始不顾一切的打砸抢。当时,乌拉尔军区副政委恰达诺夫带领工作组正在乌拉尔检查工作,听到消息后便从军分区赶到区党委。

恰达诺夫站到院门口的高台上,大声劝说:“大家不要受坏人的挑动!冲击党政机关是违法的!有要求可以按级反映,不要……”

“不要听他的,他和那些抢我们粮食的人一样是‘契卡’!”

“打啊,冲啊,打死他们!”在一阵喊叫声中,人群又朝大门冲来,恰达诺夫和区党委的干部们被迫退到了办公楼前,人群扒倒了铁栅栏墙冲到了院子里。

这时乌拉尔罕分区警卫连赶到了,红军士兵们举着枪连成一排人墙,挡住了冲击的人群。

仅仅过了几分钟,人群又冲了上来,警卫连开始后退并扫射起来,人群中也有人用步枪和猎枪开火,一时间枪声响成一片。

与此同时,乌拉尔军区的其它分区,都接到了来自各处的紧急电话和电报,当地政府和军营都遭到了冲击和包围,要求马上派部队支援,但是上级的答复是没有部队,各地要依靠自己的力量防止事态扩大。

在山口,人群越围越多,不少人开始围攻守卫浮桥的红军士兵,一帮人拉倒了旗杆,扯碎了红旗,冲上了桥头……这时,对面方向开来了一长溜汽车,有客车也有卡车……有人喊了一声:“这是来接我们的!想去中国的冲过桥去!”

人群几乎是疯狂地朝桥头挤去……

“砰!砰!”红军士兵开始朝天鸣枪,但枪很快枪被夺走了,士兵们被挤倒了,人群从士兵们的身上踏了过去,如同一股浊水流入了华军控制的境内。

在州委办公大楼上,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决定采取果断措施冲出包围,州委干部用仅有的几支冲锋枪向楼下还击,有人被打死了,围攻的人害怕了,开始动摇了,稀稀拉拉地溃退了下去,州委干部趁机冲了出来。

在区党委大院里,围攻的人群还没有任何要撒退的迹象,他们已经冲到了大楼前面。

人群前吁属拥,一下子冲过了白线,连长咬了咬牙,一摆手,士兵们一起开火,人群盒登时倒下一片……

天渐渐黑了下来,通向苏联各个口岸的公路上,响起了嘈杂地喊叫声,和汽车拖拉机的轰鸣声,到处是黑压压的人群,人们赶看牛羊,坐着“二牛抬杠”的大木轮车,朝着一个方向滚滚而去……

有白天过境的人,又跑了回来,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那边边境上已经摆满了奶油面包,牛奶香肠有的是,不要钱,随便吃,随便拿!那里才是真正的共有主义!”“房子和帐蓬也都搭好了,想住多少,就住多少……”

人们高兴地欢呼起来……

一位村委书记,躺在路中央,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同志们,你们千万不能走啊,我们都是俄罗斯人,到那边去要后悔的!离开羊群的羊不会活下去,离开祖国的人不会有永久的幸福的……”

没有一个人理睬他,人们从他身上迈过去,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一辆汽车停在他面前,车上的人骂他是挡道的狗,有两个年轻人跳下车来,像拖东西一样,把他拖上车去,汽车开动了,书记挣扎着从车上跳下来,摔倒在路旁。

在中苏两军绵延数千以里的对峙线上,滚滚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动了三天三夜,白天中国当局用巨大的广播声指示方向,夜间则打开探照灯,一道道光柱射入苏军辖境内几公里远,在此后的几个月里,苏联共有平民167000余人逃到了中国,有的县城跑得只剩几百人。

北京,居仁堂,春芳园。

杨朔铭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正在看着地图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