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在朝鲜 第二十八章 天涯(第2/4页)

特别是看到在一片空旷营地当中,成列成行架起来的崭新野战炮,山炮,速射炮,还有他们认不出来的马克沁式水机关枪,阳光照在这些钢铁武器崭新的烤蓝上面,一片熠熠生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个副将衔的水师军官敬畏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低声对邓世昌道:“大人,徐军门是怎么经营出来的啊?合淮军陆师之力,也不见得有眼前景象!淮军还有中堂二十年的苦心!”

邓世昌只是绷着脸,心头也是翻动不休。这个徐一凡,从来都是非常人行非常之事。恰逢末世,万马齐暗。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一个英雄人物?想起南洋和徐一凡共事的日子,心头忍不住就是一阵火热。也许这场战事还有救?

转眼间他就打消了自己这个幻想,徐一凡再强,他也没有水师,而这场战事的关键成败,就在海上!而他作为一个屏障陆师的海军将领,还要来求徐一凡……海军之耻啊!

接待他们的是码头军事管理区的一个南洋出身的军官,对于邓世昌和徐一凡一起,炮震泗水,那是敬仰得不得了。谁也没料到他会来拜,其他人,估计这么紧张的时候儿,早就给赶跑了,对淮军,这些禁卫军军官可没有好感!邓世昌就截然不同,一通报名字,就被恭谨的迎了下来,邓世昌也不要休息,直接就要他们领路拜会徐一凡。看邓世昌神色郁郁,他们也不敢多说话,直接将他引到了徐一凡的宅子,戈什哈就立刻通传了进去。

都是当兵的,也没那么多礼数好讲,邓世昌一行人就下马在门口等候。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徐一凡满脸喜色的迎了出来:“正卿,那阵好风,把你吹过来的?”

邓世昌注视了徐一凡一眼,如果说南洋的徐一凡还有点轻飘飘的,喜欢刻意摆出点上位者的架子,总有那么一点拿腔拿调的话。现在的徐一凡,已经纯然是个掌握万千人命运的大将风度了。结实了许多,也深沉了不少。就连眼神,也比过去锐利了许多!

他沉默一下,不等徐一凡上来拉手拍肩膀,打打袖子,就一个千行了下去。背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行北洋军官都打千了下来:“标下邓世昌,参见钦差徐大人!”

徐一凡一怔,他是想在这场战事当中,尽量拉到一些同盟力量的。自己力量毕竟太单!而且早些示好拉拢,将来也是可以借力的依靠。信息他已经分头放了出去,淮军陆师也有,北洋水师也有。可是这么多时日下来,回应绝无。现在他也死了心,大家自己忙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谁还会这个时候上门。

却没成想,北洋水师已经派人来了,而且是和他徐一凡最说得上话的邓世昌!

看着邓世昌行礼下去,他脸色也沉了下来,一把拉起邓世昌:“正卿我跟你说,你要再来这一套,我扭头就走,管你他妈的来干什么……现在局势大家都知道,我也知道你是冲着即将而来的战事来找我,还玩儿这个,信不信我把你赶回去?”

邓世昌胸口一热,整个北洋上下,都讳谈开战。只有徐一凡还是那个徐一凡,没有让他失望!

借着徐一凡的一拉,他也就拉住了徐一凡的手:“传清兄,我是来拜门的!北洋水师……需要传清兄援手!”

徐一凡不动声色,只是一拍他的肩膀:“进去说话!”

※※※

朝鲜,釜山外海。

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军旗,正在海风当中猎猎舞动。

这正是天青海蓝的好天气,微微有风,海浪拍击在这些海上钢铁怪兽有着菊花纹章的舰首,溅出了满天白浪。

随着旗舰桥立号的信号旗,作为联合舰队精华的第一游击部队,正熟练的变化着海上阵型,一门门火炮转动着,指向假想的敌人。动作敏捷,对号令反应快速,军舰状态,水兵状态,看来都已经到了临战前最好的状态!

伊东佑亨和桦山资纪两人,正站在桥立的舰桥上面,都举着望远镜看着舰队操练。良久之后,都放下了望远镜满意的一笑。

“伊东君,看来已经是完全准备好了,到时候,我就和阁下一同在桥立舰上,和北洋水师决战吧……我真想看着桥立舰将定远的装甲击穿!”

日本帝国海军军令部部长桦山资纪伯爵大将,拍着栏杆当真是感慨无限:“当初定远镇远两大铁甲堡船,驶抵我们日本港口,那耀武扬威的姿态,当真是让帝国志士愤慨绝伦!二十年生聚,才有了这么一个决战的机会……要是我们订造的富士级铁甲舰,也在联合舰队队列当中,该有多好!”

伊东佑亨淡淡一笑:“阁下,桥立的战位是属于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阁下不要抢下官的位置……您的战位,是在赤城号上观战。没有富士级,我们也足可以和北洋水师一战。我们正是蓄锐之势,而北洋水师已经疲惫,虽然已经缩回了旅顺,但是他们也还是需要确保朝鲜两万多淮军的供应,我们随时可以寻找到决战的机会……”

“他们要是不出来呢?”桦山资纪反问。

伊东佑亨还是一笑:“那我们联合舰队就追上门去打。”

看着伊东坚定的表情,桦山资纪会心一笑:“好吧,联合舰队可以前进丰岛洋面了。搜索北洋水师,攻击北洋水师!”

伊东佑亨一震:“阁下,大本营已经决定了?”

“大本营已经秘密下达总动员令,七月十八日,即将对清国,不,对支那宣战。而联合舰队,就要成为这场战事的先锋!光荣啊,海军!”

※※※

花厅当中,众人对坐,待客的,也只有一杯清茶而已。

邓世昌已经讷讷的说出了丁汝昌的求托之言,北洋水师那些随员,都听得一脸惭愧。

前些日子,丁汝昌已经奉命将水师主力撤回了旅顺锚地,但是还有若干巡洋快船掩护着招商局轮船往来输送物资,确保海上饷道。

此时渤海湾左近基地的空虚,比起真实历史更甚。两万五千以上淮军陆师悬于朝鲜,将淮军精锐主力几乎就抽调一空了。各个基地门户要害之地,全无陆军掩护。丁汝昌也曾经情商盛军奉军毅军等,能借给他几个营掩护基地。但是没有李鸿章命令,谁肯干这个?再说了,兵为将之本,特别湘淮军营制,兵是为将有的,谁肯自损实力?

丁汝昌几次提请李鸿章厉害所在。李鸿章总是以为,要厚集兵力在朝鲜,作为谈判交涉的依托。只是同意丁汝昌自募练勇拱卫各基地。

可是现在没有开战,要钱没钱,要物没物,就算募来新兵,还不是乌合之众?万般无奈之下,只有向徐一凡情商,借数营兵来拱卫基地。要不是病急了乱投医,再找不到徐一凡的门上!还有徐一凡窜起,始终还是欠北洋水师一个人情,要不是当初邓世昌率两巡洋舰抗命为他撑腰,徐一凡能有今天?这个时候,就派邓世昌来做说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