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半缘修道半缘君(五)(第2/3页)

女孩眼里闪烁着敬佩和羡慕:“李道友你懂得真多。”

少年顿了一下,诚实道:“……我看不懂。”

小雅“啊?”了一声,呆住了。

但桃桃喜欢这些。

天文历史算数之类的,他尚且懂上一些,还学得不错,毕竟身为道家弟子,这些都是要自小学起的。

可与宁桃相比,却又显得不够看了。

他不是很懂几何,为了能与宁桃多有些共同话题,常清静每天晚上都是枕着这些几何原本睡的。

少年迟疑地看了小雅一眼,神情看着有些困扰:“石姑娘,你下次不要再找在下了。”

小雅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常清静顿了顿:“……她不喜欢。”

……

众人是被小雅的哭声惊醒的。

小雅哭得眼睛肿得像个核桃,扑在李三娘怀里嘤嘤地哭。

李三娘茫然地问:“……这这是怎么了啊?”

好不容易把小雅哄回帐子里了,小雅还是哭闹个不停。

“这什么人啊!谁天天黏着他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将头埋在被子里,小雅觉得她从来就没像今天一样这么丢脸过,自尊心简直被李寒宵踩在地上,还碾了一脚。

女孩自觉脸上过不起,发狠地嚎啕大哭:“有病吧,这么自恋!”

企图和李寒宵迅速划清界限,将自己这么多天以来围着李寒宵转的这件事洗干净,归咎为都是李寒宵太自恋,她就是热情了点儿对他压根就没意思。

其他男人脑袋都大了,想说什么又不好说,最终只能拍拍常清静的肩膀表示安慰。

然而,“李寒宵”的反应却沉静如昔,小雅的骂声穿过帐子落在耳畔,他垂着好看的猫眼,继续翻看几何原本,就好像小雅骂的根本不是他一样,他完全不在意众人的目光。

除了……桃桃。

他并不知道桃桃到底在不在意小雅,但这样说,就好像她很在乎他一样。

又过了几天,众人终于找到了沙虫的踪迹。

这场战斗果真凶险至极,结束时众人都万分狼狈。

当一次次濒临险境的时候,一次一次吃着难以下咽的硬馍,枕着风沙入睡的时候,当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闭上眼想想桃桃。

快了,马上,马上他就能攒够车子房子,攒够存款去娶她了。

一连骂了几天,李寒宵,或者说常清静反应一如往昔的沉静,石雅自讨了个没趣,自知理亏,终于闭上了嘴。一直到分别前,都没再和常清静说过一句话。

直到分别当天,想到这一别或许就是一辈子了,小雅终于忍不住了。

“李寒宵,抱歉。”

女孩哭了出来:“对不起啊,之前这么说你。”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事儿,就觉得自己欠李寒宵一个道歉。

常清静道:“没关系。”

看着少年这模样,石雅破涕为笑,“你知道吗?我就讨厌你这八风不动的样子,就好像谁都影响不了你似的。我真想知道你要娶的姑娘,能影响你的姑娘是谁。”

“她真好啊。”

某一天,小林又逛回了蜀山,恰逢常清静前脚刚接到了桃桃的来信,说是下午回来。

小林对常清静目前这个生活状态彻底无言以对。

小林忍不住道:“常清静,你不觉得你特像一个等着丈夫归家的……老婆吗?”

常清静脸不红心不跳,压根就没觉得这是件丢脸的事,垂着眼睛忙活自己,时不时回小林一句。

“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尊敬妻子,才是大丈夫所为。”

小林啧啧感叹:“还没娶过门就喊上妻子了?”

常清静从容平静的神色终于略微破功。

他顿了一瞬,耳根微红,面色犹豫道:“或许是早晚之事?”

“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模样。”小林扼腕,“我看那什么闺怨诗最适合你。”

“什么‘云中谁寄锦书来’,‘斜晖脉脉水悠悠’,‘泪眼问花花不语’。”

常清静的面皮彻底绷不住了,脖子都红了个透。

手不由悄悄探入了袖口,摸上了个微凉的东西,出了神。

求婚这事他计划了很久。

桃桃说,她老家男人向女人求婚都要戒指的。他弄不来所谓的钻石,只好弄了个金戒指。

信上虽说是下午。

但常清静连午饭也没心思吃,匆匆地扒拉了两口,就来到了渡口等着。

下午的时候,桃桃风尘仆仆的,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玉琼大哥!玉真大哥!小林!”少女脸蛋红润挨个打招呼,“这是我给你们带的土特产!”

就成亲这事儿,他皱着眉在心里演练了上百场都有了,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和她在蜀山逛了一会儿,他鬼使神差地,嘴一秃噜,直接就说出去了。

“桃桃,嫁给我。”

说完,常清静就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宁桃被吓了一跳。

就看到常清静深吸一口气,一不做二不休的翻出来了个……戒指?递给了她。

“这是金戒指?”桃桃惊讶地翻看着他递过来的戒指。

常清静颔首:“是。”

“你说……你们老家男人向女人求婚,都要戒指。”怀揣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常清静稳定了不少,琉璃般的眼专注地直视着她,“桃桃,我只能弄来这金戒指。”

实际上,在等着宁桃答复的时候,他紧张得几乎快都不会呼吸了。

想到了怀里的地契与寄放灵石的库房钥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抿着唇,赶紧又将地契掏了出来。

“这是地契与存款。”

动作太急,地契飘落在地上,桃桃赶紧去捞。

却没多看那地契一眼,“你先拿着。”

手里捧着戒指,桃桃顿了一会儿,将戒指套到了手指上,涨红了脸,小声嘟囔道:“你这样我还怎么拒绝你啊。”

常清静一怔,感觉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给砸懵了:“你……”

宁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眼:“我答应你,但是——”

不敢直视常清静的目光,桃桃语无伦次道:“我们成亲的话,你不能纳妾。”

“要是你变心了,我们就离婚,财产对半分。”

“我不想要孩子,或者说,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我怕疼,生孩子太疼了,总而言之要孩子这事儿以后再说。”

“还有家务,成亲之后,别想着我能在家做家务带孩子。”

“我来。”常清静忽然道。

桃桃愣住了:“什么?”

宁桃这一盆盆的“冷水”浇下来,他非但没有失望,反倒还幸福得几乎目眩神迷。

“我来。”握紧了宁桃的手,常清静低声道,“你不想要孩子就不要,不想做家务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