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我是开国土鳖(十二)

秦二嫂的娘家为何敢这般羞辱秦家?

还不是仗着自己比秦家有钱,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为难,秦家也舍不得他们家的这门亲事?

人家就是拿捏住了秦家,这才底气十足的颐指气使。

只是,现在秦家不一样了啊,秦家发达了,超一品的安国公啊,有品级、有实权,跟当年的秦家绝对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何——

郭氏心里堵得慌,一时不察,竟把这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安妮仿佛没有听懂郭氏话里的愤懑,她只当郭氏不解自己为何要向王家这般“卑躬屈膝”。

毕竟单从官职上来说,“秦猛”是超一品,手握天下一半的兵马,而王家的男丁们,也都入朝为官。

但最高品级的,也就是从三品的御史大夫。

虽有副相之称,但到底不如过去的“三公”有实权。

只比官职和实权,秦猛这个带兵的安国公稳赢。

当然了,世家的姓氏就是一种无形的资本,人家哪怕是个八品小吏,也敢傲视当朝权贵。

郭氏却不想提姓氏,只想比官职。

安妮就要告诉她,“娘,话不是这么说的。王家几位郎君的官职虽然不如我,可人家要么是经世大儒,要么是旷达名士,都是朝廷急需的人才。”

安妮说完这话,又凑到郭氏身边,故意压低声音,悄悄的说,“还有啊,娘,这话我就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外传。”

郭氏的心一紧,便宜儿子这是要告诉自己什么机密?

结果,就听儿子神秘兮兮的说,“圣人前些天特意跟我说,现在新朝不稳,还需要那些世家大族的支持。所以,我们这些人跟世家联姻,不只是为了娶个世家女充门面,更重要的是为了朝廷的安定!”

郭氏:……

麻蛋,这些道理,市井小民都知道,她郭氏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点子事儿还是看得明白的。

反倒是“秦猛”,这般浅显的道理,居然还要让圣人来提点,足见他就是个头脑简单的莽汉。

而就是这样没脑子的人,居然能立下赫赫战功,被圣人当成心腹一般的看待!

郭氏忽然觉得,老天有时候也挺眼瞎的。

比如她的几个儿子中,明明老二和老小最聪明,结果,他们过得都远不如“秦猛”这个憨货!

“所以啊,我娶王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更是关乎朝廷的安稳。”

安妮似乎没有看到郭氏复杂的眼神,继续煞有其事的说,“为了朝廷、为了圣人,我也必须万分重视这门亲事。”

“娘,您也知道,圣人待我恩重如山,慢说只是娶个女人,圣人就是让我去死,我也不问任何缘由立刻就去!”

“再说了,跟王家联姻,对我也是极大的好事啊。嘿嘿,想我一个啥也不懂的大老粗,长得也寻常,居然能娶到尊贵又有贤名的世家女,这简直就是梦里才有的好事哩。”

郭氏不想说话了,真的,她还能说什么?

便宜儿子已经把自己的婚事上升到了国家大事上,还把“讨好王氏”说成了政治任务,她一介民妇,又有什么资格掺和?!

“这些事,为娘确实不太懂,儿啊,你也大了,知道自己拿主意。既是如此,那就凭着自己的心意去吧。”

郭氏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故意做出心灰意冷的表情、说着扎心的话。

一般情况下,正常的孝顺儿子都能听出郭氏话里的“刺儿”,并且赶忙跟亲娘服软,极力跟亲娘表示:儿再大,在爹娘跟前也是孩子。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云云。

奈何,郭氏忘了,“秦猛”不是普通人啊,人家就是个耿直boy。

你要有什么吩咐,直接说最好。

说什么讽刺、反语?

呵呵,安妮愉快的表示,本人听不懂!

安妮仿佛像个直愣愣的孩子,以为郭氏的这些气话是“吩咐”,忙高声应了一句,“是,娘,儿这就去!”

说吧,她还冲着郭氏行了个礼,便匆匆跑出了堂屋。

望着安妮火急火燎的背影,郭氏直接往后一仰。

幸好左右丫鬟眼疾手快,慌忙扶住了她。

郭氏也被吓了一跳,慌忙抓住两个丫鬟的手腕。

待她由丫鬟扶着,重新坐好,刚稳住心神她抽出手,直接给了两个丫鬟每人一个耳光,“没眼力见的东西,险些摔到我!”

两个丫鬟别提多委屈了,她们已经非常尽职了,好不好?

但,曾经的经验告诉她们,面对郭氏的苛责,她们非但不能辩驳,甚至连一丝不甘的表情都不能露出来。

否则,迎接她们的就是更加严厉的惩处。

郭氏可不像她们服侍过的贵妇那般矜持、顾面子,惹急了,这位不但会亲自上手,还会吐口水、满地打滚,一通闹腾,最后受罪的还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

唯有郭苗儿,仗着自己是郭氏的亲侄女儿,还敢在郭氏发火的时候往上凑。

“姑母,您别生气。猛表哥是个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他啊,就是喜欢直来直去,根本听不懂那些弯弯绕。”

郭苗儿一直在堂屋里间待着,自然听到了郭氏和“秦猛”这对母子的对话。

她其实很不赞同郭氏的做派,明明出身乡野,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妪,又何必端着架子装什么“明理慈母”。

就算她装得明理大度,别人也照样瞧不上她。

与其这样,还不如跟那位忠勇侯太夫人似的,该骂街骂街,该就地打滚儿就打滚儿,根本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

忠勇侯马忠和秦猛一样,都是圣人麾下的八虎将之一,家里也是贫苦人家,母亲更是现如今京城有名的老泼妇。

马忠因为有糟糠妻,也就没有资格娶世家女。

马忠的老娘见马忠的老兄弟们,要么娶世家贵女,要么跟皇家联姻,那流水一样的嫁妆、那尊贵体面……她嫉妒得眼珠子都要冒血了。

她就是个乡下老妇,没什么见识,只有简单粗暴的想法:弄死碍眼的儿媳妇,再给儿子娶个好的。

奈何马忠的糟糠也不是省油的灯,马老娘撒泼,马妻就耍横,一个打滚骂街,一个举着菜刀喊“不活了”……马家的婆媳大战,真是一天一出,格外的精彩。

马老娘虽然没能达成心愿,却也在京城“打”出了名号,那些世家贵妇们,在宴席上若是遇到马老娘,各个小心,根本不敢流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她们怕啊,怕自己若是哪里刺激到了马老娘,马老娘可能会不管不顾的发作起来。

马老娘出身寒微、人也粗鄙,不怕丢脸。

可她们这些贵妇却怕被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