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采油尖端领域

泡了几天图书馆,苏城手上的南二庄油井图也越来越复杂,很快圈定了三口已停产油井。

安全起见,他又将两个摸不准的油井也圈进去,如此凑足5口井。

一切准备就绪,苏城才叫上小胖,重新杀向油田总部,找魏孔进行承包。

见面说了两句话,魏孔就笑呵呵的问:“你们是不是想承包南二庄的油井?”

“唉,你怎么知道?”小胖先奇怪了起来。

“南二庄的江宁贵是个人物。”魏孔呵呵笑了两声,打开抽屉,露出一条牡丹,道:“丢下就走,我也只好放着。”

苏城挑起眉毛,问道:“他想要什么?”

“让我把你选的油井告诉他。”魏孔意味深长的道:“另外,他说南二庄作业区准备深挖产能,最近一段时间,希望我们办公室不要把南二庄的废油井承包出去。”

苏城苦笑摇头,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一口废油井也要耍心眼。”

“别人选的废油井,它就是废油井,你苏城选的废油井,可是日产百多吨呐。”魏孔半真半假的笑道。

油井产量不能糊弄。苏城想想每天七八万的收入,恼怒也消退了不少,只道:“现在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你要选哪几个油井,那就没法告诉他了。”魏孔笑了两声道:“你要是不着急,那就等等看,他总不能一直深挖产能吧。你要是着急……”

“嗯?”

魏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笑道:“你要是着急,咱们直接签承包合同。油田办公室又不是他们南二庄办公室,如今哪个作业区不想深挖产能,都像他们这样,我们还建什么三产公司。”

话虽如此,魏孔这样做还是极难得的。

苏城想说什么,魏孔却挡住他,道:“你要是想谢我,有机会弄瓶茅台原浆就算了,别学江宁贵。”

“好。”苏城郑重点头,掏出准备好的井号,一边抄到文件上,一边道:“其实,就算告诉江宁贵是哪几口井,他也打不出油来。”

“有名堂是吧?都说你跑了好几天图书馆了,前两天,还有人看见江宁贵早上揣着烟去图书馆,借你借过的书……可惜,他看不懂。”魏孔说着说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这家伙……不过,前两天发生的事,你怎么就和亲眼看见的一样?”

“油田里谁不认识谁啊,整个指挥部漏的像筛子似的,越机密的文件,传的越快。”

苏城哑然。

签好合同,魏孔盖了办公室的章子,又亲自拿着合同满世界找人用印,半天时间才将合同完成,推给苏城道:“时间紧,费用就不能减了,承包10年,每年1万。五口井就是五万。江宁贵再想玩花样,你就拿着合同抽他。”

苏城仔细一看,书记薄荣和副书记林永贵的章子都在上面,不由再次感谢魏孔。

经过这两位盖章,承包合同不仅更加完整合法,而且有了级别上的优势。除非江宁贵牛到北京,否则根本没地儿打官司去。这里面除了魏孔肯出面帮忙之外,也有苏城的面子。否则,换上一只油田领导不熟悉的阿猫阿狗,薄荣和林永贵肯定是不理的。

周一。

南二庄的578井沉默数年后,又竖起了钻井。李耀的钻井队用了四天时间搬家,总算把补孔作业的装备搭了出来。

江贵宁不甘心的仰望着钢铁架,凑到李耀跟前问东问西。由于他是南二庄作业区长的关系,后者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尽管他本身知道的就不多。

几个油老板也围在跟前,想看看传说中“千桶井”的所有者,能不能再创辉煌,语气间更是夹杂着怀疑与羡慕,有高个儿毫不掩饰的道:“这口井要是赌赢了,苏老板就是咱们中间的头一份了。”

“甭管赌赢没赌赢,咱们早就落后了。什么低电阻油井,你们谁懂?谁听过?”矮个儿指指天空,说:“知道不,人家是北大的!”

一会儿,苏城开着吉普,风尘仆仆的到了地方。

钻井采油研究院的钱院长和另两名研究员,下车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小胖幸灾乐祸的递送早已准备好的卫生纸和湿毛巾,又装作知心哥哥似的,说:“坐我师父的车,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吧。哎呦,别哭别哭,你们还算距离近的呢,有一次……我懂,我懂,坐车上的时候,颠的太厉害,想哭都哭不出来是吧,没事,尽管哭……这位兄弟不说话,是咬了舌头?在我师父的车上,再害怕也不能叫,下次就懂了,唉,别哭嘛……”

苏城一无所觉,沿着路边溜达了一圈。

来到80年代,他还从未进入过村庄呢,记忆中的影像也几乎停留在四五年前。相比老家,南二庄依托油田,并不甚穷,朱红色的大门和琉璃瓦的屋檐随处可见,竟让苏城有种置身于90年代末农村的感觉。

不过,时代的印记永远是存在的。入目所见,最多的就是计划生育宣传标语:

“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一人结扎,全家光荣。”

“该扎不扎,见了就抓。”

……

“宁可家破,不可国亡。”

……

最使苏城佩服的一句话,以超越时代的科技感和荣辱观,桀骜不驯的高高挂在马路拐角的白墙上:“以做爱带套为荣、以不管不顾为耻。”

“真先进啊。”苏城暗道:莫非有哪个倒霉的穿越者,好不容易来到80年代,竟做了计划生育的工作?

待苏城回转过来,钱院长等人已经脸色如初了。

苏城立即问:“油井怎么样!”

钱院长摸着下巴,半天才“嘶”的抽了一口气,道:“小苏,你这个北大中文系的毕业生,怎么还知道低电阻油井?”

“图书馆翻书的时候,学的。”苏城搪塞的说完,又问:“确定是低阻油井吗?”

钱院长摇头,道:“这是咱们采油业的尖端领域呢,我一时半会,也不好判断。小苏,你来油田才几个月……要我说,还是再好好看看,低电阻油井也有很多区别,不是每种都能补孔操作的。这一孔下去,就是几千上万块吧。”

他说的足够委婉,其核心,实际是不信任苏城的判断。不借助仪器的情况下,低电阻油井的判断是极困难也是极不准确的。至于这样的仪器,采油钻井研究院都不全活。

苏城自学成材的话,钱院长更是没往心里去。石油部下属6所石油大学,谁不是辛苦学习4年,照样接触不到顶尖领域。

苏城才不管他想什么呢,直接道:“钱院长,油井我已经承包了,钻井队也都搬家过来了。您看,是不是先设计个补孔操作的方案,看看再说。”

钱院长无奈点头,让两个研究员忙去了。他们这次来是要收指导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