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3章 小小愿望

看着李岩。念雨菲却已经泪流满面。

“你能多留一会儿么?”

“……”李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其实已经在这一层开了一个房间,今晚上如果有什么事,我能随时赶过来。”

念雨菲使劲的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安全……十岁看着妈妈死在面前,十岁提心吊胆、随时可能死亡的生活了一天一夜……我不知道这样的经历,对别人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但对我,是非常大的,已经把我吓过头了!即便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有无数次的做梦惊醒,但清醒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再害怕过死亡……”

李岩也不得不承认,有过如此经历的小女孩,没有变得愤世嫉俗、离经叛道、也没有变得孤独自闭,还能有如此的音乐造诣,还能如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我只是……只是想要你陪陪我……那时候,我不敢闭眼睛、不敢哭、不敢出声音、不敢肚子饿、不敢要水喝……对于我来说,就好像一个生活在童话中的小孩,突然扔到地狱的感受一般。我以为我自己会死。我以为你把我活捉去,我以为你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但在一天一夜的坚持下来,我看得出,你也很疲惫,但是始终没有休息、没有睡觉,在前面保护我,以你的身体,挡住来犯的杀手。

之后想起,我一直觉得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而你,你也有枪,也是来杀我们的,本是一个让我感到非常恐惧的恶魔一般的人物,我甚至觉得你会砍下我的脑袋……到最后,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变了,你变成了一座高山,一座可以为我挡住一切危险的高山;你变成了一个天使,一个守护我的天使……”

念雨菲说得很快,这是她七年来心里一直想要说的话,可是他离开的话,就没有机会再说了。所以她也顾不上杂乱无章、顾不上有点凌乱,快速的说着,努力把自己想要说的话,一起全说出来。

“如果当时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如果你到现在还是有这样的想法,说明你在自己心里,给自己创作了一个守护天使的形象,以我为原型。但并不是我。我不是天使!我也不可能守护你!”

李岩毫不客气地道破,虽然这对于一个十七岁、有过恐惧经历的少女来说,这未免有点残忍,但正因为她已经开始长大,不能继续守着虚妄的形象过日子,否则她迟早还是会在希冀之中被人杀了。

虎毒不食子,他不相信念雨菲的父亲,会为了情人二奶而杀了唯一的儿子,私生女可以善待、补偿,儿子始终是儿子,最多只是警告而已。上次念雨菲的经历,已经说明她那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是想着要杀了她。

她既然有这样一个出身,就必须面对残忍的现实!

对于李岩揭破他不是她心中的那个天使、那个神,但念雨菲并没有偶像崩溃的感觉。她脸上还有泪痕,却露出了一丝微笑。泪中带笑,让这个粉妆玉琢的美少女,显得格外的让人疼惜。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这些年来,我唯一祈祷的事情,就是能够再见你一面。因为当年。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我已经支持不住昏睡过去了,而你,保护我到他们来了,就离开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会在哪里出现,我想要向你说一些谢谢都没有机会。

随着慢慢长大,我开始想,如果再有雇凶杀我,说不定就有机会见到你。我就跟木爷爷打听杀手的事情,据说除了直接、间接的联系外,还有在中立平台发布公开任务的方式。我想,以你的能力,肯定是超级杀手,如果我不让自己人头‘升值’,应该引不起你的注意。所以,我在钢琴方面拼命的钻研,努力争取出名。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非常著名的钢琴家,或许有人要杀我,价格也会更高吧,那样再见到你的机会也会大一点……我有今天的小成就,除了妈妈的遗愿,就是为了想要见到你!”

为了让自己被杀的价格高一点而拼命努力、争取成名?李岩非常无语,这个理由也太脑残了吧?

但他也明白,这只是念雨菲一个心愿而已,真正让她疯狂钻研,成就钢琴神童的,还是她对死亡阴影的逃避!

如果没有音乐、没有钢琴上的目标。让她逃避死亡的阴影,或许她也不会有今天,早就压垮了。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原以为还要等很久,没想到上次在香港,竟然意外的见到了你。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是多么的震惊,如果不是你的出手,即便那韩国杀手已经把我杀了,我都不知道……”

李岩打断了她的话,“我来找你,只是为了门票,现在你也叙过旧了,要解释、道谢也说过了,我没兴趣陪聊。我要走了……”

看着他往外走去,念雨菲注意到他没有说‘再见’,或许这一别,以后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了,从此天涯两茫茫。

已经苦等了七年的她,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忍不住跳了起来,从后面抱住了李岩的腰。

“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会奢求过多,只是……你能偶尔跟我联系一下么?从那天之后。这七年来,在我的心里,你就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唯一能够在生死关头不计代价、没有报酬而保护我的人。我不会让你卷入我的恩怨,不会让你帮我、保护我,我只求……知道你没事、还好好活着,我就安心了……”

杀手就是过的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你七年前可以很强大,现在可以很强大,七年后呢?在随时能够杀死敌人的同时,也随时可能被人杀死!

念雨菲早已经把他当成最关注的人了,可是偏偏无从关注起。她知道杀手的危险性。一年年过去,出现过危险,都没有他出现,也让她充满了担心,生怕他早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已经陨落。

如今终于联系上了,她当然期望能够保持一丝联系。

……

李岩因为她抱着而停下了脚步,停了一会儿,把她的手分开,没有转头,只是简单的说:“随缘吧!时隔七年,能在一个餐厅意外相逢;我没想要再联系你,却因为朋友喜欢你的音乐而找你要票,这些都证明,有缘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说完之后,他自己开门出去了。

李洁在走廊里面慢慢踱步,她并没有想要偷听他们说话,等看到李岩出来,立即上前问道:“你怎么认识念雨菲?你要那么多票干什么?”

因为念雨菲的情况,让李岩也有点唏嘘,听到她的话,本想说‘你是谁?关你什么事?’,但看着她的时候,又改口了,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