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这就是我的父亲啊

“妈,咱家一共欠了多少钱?”

整了整心绪,陈然问出了他目前最为关心,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问题。

陈然的问话让电话的另一端突然沉默了下来,在足足沉默了三分钟之后,电话里蓦地传来了李玉芝的低泣声,让陈然心里顿时一沉。

“小然啊……呜呜……是妈对不起你啊,都是家里拖累了你,这事……你就别管了吧,你爸搞药材的时候就欠了十二万多,开店又欠了两万多,你爸去年出车祸又欠了一万多……呜呜,你上哪凑到这么多钱啊……你就别管了……我让你爸去找你大伯借点吧,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要啥面子啊……”

断断续续的哭声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嘶哑声:“你别操那么多心了,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啪的一声,电话就被挂掉了!

陈然心里一颤,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才没让泪水流了出来,脑海里就那么突然的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这就是我的父亲啊!

……

尽管家里不让陈然操心这事,但他又怎能置之不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他的父亲去找他的大伯借钱的,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在高考之后的那一幕幕……

足足发呆了五分钟之久,陈然才清醒了过来,紊乱的心绪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十五万!

这是陈然从他母亲话里算出来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十五万!足足比陈然想象的要多了一半,他自己算了一下,如今他手里差不多还有一万,加上家里的那两万,就还差了十二万。

而陈然梦里的那件老东西,即使到手,恐怕也只能卖个七八万而已,这么一来,就还差四五万啊!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那件老东西搞到手吧。

陈然轻叹口气……

……

“师傅,去柿园小京水村。”出了蓝海公寓,陈然就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小京水村而去。柿园在中都的西环路,陈然住在北环路,从环城路上走倒也不算太远,陈然时间紧迫,也就奢侈了一回。

到了小京水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这主要是昨夜他又做了梦,起床的时间太晚。

小京水村属于郊区的村落,虽然大多数是新房子,但老房子也不少,陈然直接来到了村里面的小京水河段,京水河的上流就是西流湖,到了地头儿,就看到了不少的老院子。

站在桥头上,望着这些老院子,陈然不禁眉头一皱,梦中的画面虽然相比前一次清晰了许多,但依旧是断断续续的,此刻却有些分不清是哪家了。

“大爷,问您个事儿,请问您知道罗大爷家是在哪个地方么?”陈然想起梦中的情景,就找到坐在路边小亭子里休息的一位老人问道。

老头抬起头瞥了陈然一眼,才慢悠悠地说道:“你说的是不是罗天马家啊?”

“对!对!正是他家!”陈然点点头。

“你找他什么事儿?”老头疑惑地望着陈然:“他现在好像不在家。”

“不在家?”陈然眉头一皱,紧接着却又见老头伸手指着最左边的那一座老院子说道:“看到没,那就是他家,罗老头儿前天去他女儿家去了,你去看看他老婆子在不在……”

陈然点点头,道谢之后,就朝着老院子而去。

老院子的门是关着的,陈然敲了一下,但谁知这么轻轻一碰,随着吱呀一声,红漆木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缝隙。

“谁啊?”

陈然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到一声询问传了过来,他推开门走进去,目光一扫,就望到在院子里的西墙角,坐着一位老妇人正在晒着太阳端着碗在吃饭。

“小伙子,你找谁啊?”老妇人放下筷子,站起来望向陈然。

“老奶奶,您好!”陈然连忙打了招呼:“对不起打扰您了,请问一下,这里是罗大爷的家吗?”

老妇人点点头:“是啊,你找老罗做什么的?”

“我听说罗大爷养的有一只红葵鹦鹉,就想来看看,冒昧打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陈然望了望,在院子里并没有发现鹦鹉的存在。

“你说那鸟啊。”老妇人满脸不悦的埋怨道:“老罗稀罕着呢,走到哪带到哪,真是不巧了,他去我闺女家了,鸟儿也带着的。”

陈然眉头一皱,紧接着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老妇人鞠了一躬:“老奶奶,听说您六十岁大寿就到了,晚辈在这里祝您万寿如江,长命百岁了!”

“吆喝,你知道的事儿还不少呢。”老妇人顿时乐了,笑眯眯的朝着陈然走来:“你这孩子还真会说话,吃午饭了没,我刚做好,就陪着我吃点吧。”

留下来吃饭显然不合适,但陈然也不甘心就此离开,迟疑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真是太冒昧了!”

“没事,就是家常便饭,正好你也陪我说说话,等着啊,我去给你添副碗筷。”老妇人乐呵呵的招呼陈然坐下,然后就朝着屋内走去。

吃饭的时候,通过和罗奶奶的谈话,陈然也终于把事情给理顺了,梦中的情景是一个姓杨的年轻人在罗奶奶六十岁大寿那一日,来到罗大爷家想要罗大爷将红葵鸟让给他的。

事实上,这个杨姓年轻人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标并不是红葵鸟,而是关着红葵鸟的旧鸟笼。

这个旧鸟笼虽然破旧不堪,但却是一件老东西,是清代的象牙玳瑁鸟笼。

杨姓年轻人就想将红葵鸟和鸟笼一起收购过去,但罗大爷却对红葵鸟用情极深,死活不卖,杨姓年轻人只好改口说是想买鸟笼,结果直接被罗大爷赶了出去,只因为这鸟笼可以说是陪伴着罗大爷长大的。

这是梦中的情景!

而从罗奶奶的谈话中,陈然得知罗奶奶的六十岁大寿却是在后天。

这么一来,陈然想要得到象牙玳瑁鸟笼就极难了!

首先是罗大爷不在家,而是在罗奶奶过寿的那一天才会回来,再一点就是罗大爷对红葵鸟和鸟笼感情都是极深。

想要从顽固的罗大爷手里得到鸟笼,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况到了那个时候,还要过杨姓年轻人那一关。

陈然的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但这是他目前能够尽快凑到一大笔钱的唯一的办法,他无法放弃,也不能放弃。

“罗奶奶,罗大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吃过饭陪着罗奶奶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陈然就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罗奶奶扭着头,沉思了一下,才望向陈然:“估计得到我六十岁寿辰那天吧,他带着鸟就是去那边会友的。”

陈然点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小然,你是不是找你罗大爷还有事儿啊,有啥事你和我说说,我给你想想办法。”罗奶奶看陈然脸色不好,就带着一丝担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