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疯狂的年代

蔡沪生差点气笑了,这不添乱么,他问:“你哪个单位的?”

“蕴山消防大队的。”甄悦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大胆,但并不是不可行,因为山上正燃起大火,峭壁无人防守,出奇兵未必奏效,但总比在山下挨打强。

蔡沪生摆摆手:“王支队长,把你的人领走。”

消防支队长赶紧跑过来将甄悦拉开,严厉训斥:“你捣什么乱!”

甄悦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荡漾,硬是没流出来,她知道自己不是作战人员,但是好歹也是武警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仗打成这样,不集思广益,扬长避短,难道真的靠人命往上填么。

“小甄,这儿没咱们的事,你懂么。”支队长冲她使了个眼色。

甄悦有些理解,又不太明白,徐局长被当场解除职务并且控制起来了,新来的这位金丝眼镜一副刚愎自用的样子,而市局这帮人也好像不怎么买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政治吧。

枪声还在零零散散的响着,但是进攻一方的士气已经垮了,司令员被狙击手打死,前进道路上躺着几十具战友的尸体,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惨状快赶上叙利亚了,和平年代下的士兵谁见过这种场面,别说士兵了,就是军官们也没有此类作战经验,全都拥挤在汽车或者山石后面,任蔡沪生命令也好,协调也罢,装甲车不来,谁也不愿意冒头。

局面已经失控,蔡沪生一个空降的厅长助理被搞得焦头烂额,谁也指挥不动,只能向上级请示,要求增援更强大的力量,最好能派来重炮或者轰炸机。

省委主要领导也不敢善作主张动用军队,实际上他们也没有这个权力,动用军队必须中央军委授权,平时拉出一个连一个排打扫卫生军民共建是一回事,出动成建制的携带武器的军队就是谋反。

上级的命令是全方位包围翠微山,连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等待援兵和新的指挥官到来。

蔡沪生用对讲机协调指挥各单位后撤到安全距离之外,所有人没有命令不许擅自行动,同时封锁所有道路,禁止无关人员通行,对外宣称这是实弹演习。

甄悦找到了于汉超,此刻他正在五叔的遗体旁垂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白被单下面是于司令员的遗体,他的头颅被一颗狙击枪子弹打得面目全非,建国以来也没有少将级别的军官牺牲在战场上,于司令员是头一号。

“我有办法上山。”甄悦轻声说。

于汉超慢慢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里闪着复仇的火焰,二话不说,拿起枪,戴上头盔,招呼部下:“跟我来!”

“上级的命令……”甄悦提醒了一句。

“不管他。”于汉超牙缝里迸出三个字,但是他也意识到违抗军令的严重后果,所以坚决不带一兵一卒,但是反恐中队的战友们不干了,小伙子们咆哮着表示,宁愿军法处置,也要为司令员报仇。

于汉超用力点点头,指着三个部下:“你们仨跟我来,其余人待命。”

“不行,我们也要去!”特警们群情激奋,不甘落后。

“去的人多了,会引起注意的。”于汉超一句话打消了大家的热情,趁着到处都乱哄哄一片,他们五个人乘车离去,鸣着警笛赶到了最近的淮江码头,征用了一艘内河管理部门的汽船,驾船开向翠微山的北面峭壁。

……

直升机绕了一个圈,躲避着熊熊山火带来的滚热气流,终于降落在山顶的停机坪上,山下枪声激烈,关璐胆战心惊:“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把天戳个窟窿也没事。”刘彦直道,“总能补回来,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

关璐恍然大悟,穿越了一趟八十年代,母亲就从退休会计变成了副厅长,穿越者就是改变历史的,和世界毁灭相比,眼下的场面还不够大。

两人跑进了穿越站,一贯冷静的党爱国已经急的团团转了,见他俩进来忙道:“进舱,立刻出发。”

三人坐进舱里,金属舱门咣当一声关上,一阵头晕目眩说不出的恶心后,世界平静了。

刘彦直奋力打开舱盖,外面漆黑一片,寒风刺骨,关璐只穿着单薄的T恤,顿时狂打喷嚏,蜷缩成一团嚷道:“快快快,快关上。”

“咣当”一声,刘彦直关上舱盖,但是气温极低,金属舱内的温度瞬间到了零下,幸亏党爱国准备的比较充分,带了一包女士衣裤鞋袜。

“你们先出去,我换衣服。”关璐说。

刘彦直和党爱国只好先爬出舱去,站在深夜的野地里警惕的看着周围,树木稀疏,隐有残雪,无法确定身处什么年代。

党爱国体质不如刘彦直那么强悍,冷的瑟瑟发抖,他心里明白,计算还是出现了偏差,按说现在应该是初秋的季节,怎么变成隆冬了,他哆哆嗦嗦摸出一盒烟来招呼刘彦直:“抽烟么?”

刘彦直接过烟盒端详,这是一盒包装极为粗劣的卷烟,烟的长度很短,没有过滤嘴,包装纸上印着“大团结”三个美术字。

“烟丝用的是坦桑尼亚进口烟叶切成,质量堪比中央特供货。”党爱国解释道,“但是包装用的是六十年代原装生产线印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刘彦直说:“那你就应该用劣质烟梗子来卷,万一被人发现,这不就是纰漏么。”

党爱国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正聊着,关璐换好衣服爬出来了,嘴里抱怨着:“下回舱里要装个灯泡,摸黑穿衣服,不知道扣子扣错了几个。”

她也是一身六五式绿军装,但是没洗到发白那么夸张,头上无檐帽,脚下半高跟皮鞋,还斜背了个军挎包,上面五个红字:为人民服务。

党爱国拿出手电观察四周,尽是些小树苗,没有参天大树,他叹息道:“这些树都在七八年前被砍伐一空用来大炼钢铁了。”

正是由于滥砍滥伐,下山的道路变得好走了许多,刘彦直在前面开路,党爱国殿后,边走边给他们交代这次的任务。

“我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营救郑泽如,也就是郑杰夫的父亲,他是前江东省委书记,现任农牧部长,也是被打倒的对象,在历史中,他于1967年不堪忍受批斗而含冤自尽,如果他能活到21世纪的话,那么郑杰夫的地位也会巩固许多,不至于被一些宵小之辈暗算;二是给年轻的郑杰夫施加影响,让他少犯一些错误。”

“那就可以改变现状了么?”刘彦直问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关璐又穿着半高跟皮鞋,他放慢速度,搀扶着关博士慢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