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朵莲花

雍州一战,妖域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传闻连妖后都是重伤不起,因为妖域在人间的大军,开始后撤,再无一动,十数万雄兵盘踞在妖域通往人间的出口之处,固守不出。

这一战,外人不知内情,慕容家几大高手,以及酒仙却是看得真切无比,包括妖域的大妖、九州盟的令使,对此事也是讳莫如深,不敢对外提及。

陆离那惊天的一剑,伤了妖后,震退了太古门主,力抗两大金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之事。

雨柔却是知晓,陆离曾对她提及,陆离的师尊在临别之前最终留给他一道符箓,这符箓乃是一道剑意,金仙之下无人可挡,起初这符箓陆离带在身上,数次遇险都是没有使用,算是通过了其师尊的考验,这符箓收回。

但陆离随后又是数度遭遇生死之劫,形势难以预料,他的师尊最后还是将符箓留给了他,并嘱咐他如有必要,便催动这符箓,抵御强敌。

玄黄古陆内的大战,泰山之地的争锋,陆离即便是面对太古门音律长老,也没有动用这符箓,他要以自己之力,来战,除非是金仙索命,如这一次妖后欲灭慕容家、太古门主偷袭而来,陆离这才催动了符箓之力,震退强敌。

事实之上,陆离在泰山之地的谋略与布局,是寸寸拖延、步步示弱,牵制正道方面的力量,最终太古门无可奈何之下,派出音律长老来充当这杀人之人,却不想音律长老百密一疏,被陆离所算计,受到逆转心经神奇一击,而反噬自身。

那一战,若是陆离战死,紫堇危急,这一道符箓会在陆离的意念之下自行瓦解,重创一切强敌,为紫堇创造生机,这才是陆离那时的最后一着棋。

索性这最后一着并没有用到,陆离还是凭借自己之力救出了紫堇,只不过雍州大战之后,这神秘僧人的现身,又是将形势改变。

慕容家高手以修炼剑道为主,虽然修为高深,但是玄力无法与玄机长老那等太古门核心老怪相比,测算推演之力有所欠缺,九州盟令使则是深谙推演之道,故而慕容南风请他们相助,寻找陆离的下落。

九州盟令使本对陆离有所嫌隙,但这一战之惨烈,他们都亲身体会,若不是陆离以奇谋引动整个妖域先锋之军,重创无数妖物力挽狂澜,他们必然会身死在雍州之地。

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能够为一州的正道之修而战,而九州盟自己一方却是不派出任何高手支援,这让存活下来的九州盟令使心意改变,义愤填膺,毅然明白了陆离的处境,尽力去推演测算,协助雍州高手寻找陆离的下落。

就连幻兽也都是化作了一只画眉鸟,整日跟随着雨柔,闷闷不乐,不吃不喝,四处找寻陆离的踪迹。

虽然如此卖力,但结局却是残酷无比,雍州出动不少高手,依旧没有寻找到陆离的下落,这让慕容南风这位率性洒脱之人,都是愁云满面,忧虑不已。

足足三日过去了,看似短暂,对于关切陆离之人,却是无比漫长,最终雨柔先行告辞离去,她要到陆氏族人那里去一趟,看看陆离是否折返到了那里。

无名山谷距离雍州主城路途不算遥远,雍州眼下形势紧张,慕容姐妹虽然想要随行,但还是考虑大势,暂时留在了雍州主城之内。

荒谷森林之内,陆离步履蹒跚,他已然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就那漫无目的地在这原始森林之中穿行。

就在半日之前,他的脑海之中,偶然之间还会有一缕缕残影浮现而出,虽然每一次极为短暂,但都是隐约可见,其中有一些人与物,但具体代表着什么,他还是无法忆起。

直到现在,那些残影也都完全消散,陆离就如一个陌路之人一般,走在这荒林之内,思绪已然停滞,陷入了迷失之中。

头部痛楚消失之后,若是陆离耗力过度,脑域还是会出现钝痛,但他已然很是迷乱,甚至连想要思考,都是无比费力,最终变得像行尸走肉一般,麻木无比。

又是过了几日,陆离被困在这荒林之内,已然有七日了,并非是这荒林绝对无法走出,而是陆离每一次在其中,都是在绕一个怪圈,这使得他一直在水潭附近数里之内行走,却始终困在此地。

坐在水潭之前,陆离只觉疲惫无比,望着水中的倒影,他却是有一丝疑惑,因为那水潭中倒映之人,应当是自己才是,可水影中呈现之人,却是与此前有些改变。

又是七日过去,陆离靠着采摘一些野果,与饮这水潭之水维持生存,思绪难以运转,再无飞天遁地之力,就连储物袋是何物,他也都早已忘却。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却并没有死亡,也没有虚弱不堪,反倒是维系着一口元气,活了下来。

这里没有其他之人,陆离又是盘踞在这水潭附近,浑浑噩噩,一下便是数十天过去。

也不知过了几个月,陆离早已是麻木了,这荒古密林之中树木参天,遮天蔽日一般,连日光照射进来,没到地面便已是被遮挡起来。

这山谷之内表面似是无风无雨,不经意间就会狂风暴雨降下,将陆离浇得很是凄惨,周身都湿透,瑟瑟发抖。

每一日,他的灵魂都在沉沦,陷入永恒的沉寂,但陆离自身无法察觉,依旧是如旧日一般,漫无目的地行走,停留在这水潭附近,仿若无牵无挂一般,脑海之中再没有牵挂、再没有往昔,再没有执念。

唯有入夜后,些微月光透进这密林之内,陆离才会有一丝恍惚般的清醒,他会以左手捏着一枚石子,在泥土上刻画一些纹路,起初那纹路模糊无比,陆离只是胡乱刻画一番,随后在一个月圆之夜下,陆离又仿佛有了一丝生机般,再度刻画了起来,这一次好像有了一些眉目。

为何会如此,他自己也是不知。

那在泥土上刻画之物,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乍看上去,似是一朵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