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盛樾的早餐一贯简单,家里的阿姨擅长中式早点,盛樾不挑嘴,没有咖啡的时候,豆浆牛奶也能打发,再配个蒸饺烧麦或包子,把胃填饱就去上班了。

因此他会做的东西翻来覆去就几样,煎蛋还有烤面包,心情好时也能煮碗清汤面,不过不能算美味。

“三明治!”

冰箱里还有些新鲜蔬菜,本着全面营养的原则,盛樾做了个三明治给宋秋澄,叫他先吃。

“过来坐。”

盛樾把他叫去餐桌前坐着,宋秋澄拿了颗刚才没有用到的橙子放在面前,可能待会就想吃掉它。

“谢谢你,你不吃吗?”

盛樾说暂时没有胃口,转去泡咖啡了。

宋秋澄提高音量对厨房里的盛樾说:“我给你留一半,如果待会你觉得饿,你就吃这个,好吗?”

“不用啦,你吃吧,我待会再做一个。”

宋秋澄奇怪地看了看盛樾的背影,没再坚持要把三明治分成两半。

“宋秋澄,”盛樾想来想去,忽然问他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知道啊!”

宋秋澄在喝橙汁,嘴咬着杯子,声音忽高忽低,说:“你是盛樾。”

“那你知道昨天,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我们结婚了。”

宋秋澄天真地说:“但是,你是和我哥哥结婚,不是我。”

盛樾心情又变复杂,他果然没有意识到今天为止发生的一切代表着什么。

他们在教堂里举行了婚礼,在宋盛两家的部分亲友面前交换了戒指,宣誓说要在一起一生一世,紧接着他们稀里糊涂地上了床,在彼此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前提下。

宋秋澄显然还在状况外。

盛樾不知道宋家人是怎么对他灌迷魂汤,叫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来顶包,是不是吃错了药,他问宋秋澄:“你想回家吗?”

宋秋澄回答地没有一点犹豫:“想。”

“因为你知道自己不是宋秋年,所以能理直气壮说想要回家?那这样是不是对我不公平,宋秋澄,你觉得呢?”

宋秋澄脸色变了,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不由自主向别处看去,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骗了我,你,和你的家人。”

“不是的,没有,”他急于澄清:“不是骗……没有骗你,就是暂时,等哥哥回来——”恍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闭上嘴。

“你们的确骗了我,你想想,结婚重要吗?”

宋秋澄如实说:“重要。”

“对呀,”盛樾说:“结婚这么大的事,一辈子就这一次,你冒充了你哥哥和我结了婚,现在却说要回家,古今中外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回家了我怎么办,要让我以后一个人打光棍吗?”

宋秋澄听得傻眼,觉得很有道理,可又问:“你怎么知道你只结一次婚?”

“因为我只想结一次。”

“噢。”

宋秋澄思考了一会,喝了口橙汁压压惊:“可是——”他可是了片刻,心想盛樾说的没错,是他们先骗盛樾,如果现在走了,他就真的很不负责任,不如还是留下来,等找回哥哥就好了。

但他始终不是哥哥,等哥哥回来,他还是要离开,不过到时候盛樾有了哥哥,他就不是光棍,那也不算可怜。

宋秋澄看着盛樾,神情变幻莫测。

“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噢……好吧,我就留下来陪你……十天,半个月,或者——”宋秋澄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或者,他不会在这里留太久的。

“不着急,”盛樾推推宋秋澄的餐盘,对他微笑道:“兴许这里好玩,你不想回家了呢。”

宋秋澄心里说着不可能,嘴上还要给给他面子,什么都不说,谁让自己当了骗子呢,他思绪神游,在盛樾的注视下吃完了早餐。

盛樾买的橙子真的好吃,早饭过后他还吃了一个,后来不好意思再要,他就安安静静上楼了。

他从宋家带来的衣服需要整理,盛樾跟随他一起上了楼,随时都在观察他的身体动作,早晨他说屁股疼,后来又没再提过,上下楼梯时动作顺畅,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你确定不需要上点药吗?”

盛樾本来不想这么直白问他,可一想到不可能总是同他生疏客套,毕竟是结了婚要睡一张床的人,迟早都要面对,问问也没关系。

“上什么药?”宋秋澄很疑惑:“我没生病啊。”

“不是,我是说……”

“说什么?”

“你的……屁股,因为你刚才说疼,我再问问需不需要上药,对不起。”

“不上药,我不疼了……”宋秋澄脸色微红,背着盛樾整理衣服,他看上去是在整理,实际只是把东西从箱子里抓出来,扔在床上,然后塞进衣柜里。

盛樾忍不住了,问他:“你需不需要帮忙?”

宋秋澄正羞臊,不肯面对他,闷声说不用不用。

“你这样衣服都会皱的。”

盛樾走过去打开衣柜的另一边,里面挂着许多高定衬衣和外套,仔细一看能发现,有一半的衣服是偏小的,不是盛樾的尺码。

那是盛樾为宋秋年置办的,两个人结婚所需要的感情或许还没着落,但至少吃穿住行上,盛樾不想做的不周到。

“我帮你挂上,这样很快就能整理完了。”

为宋秋年准备的那些衣物不知道宋秋澄穿起来怎么样,他觉得那些风格好像不太适合宋秋澄,宋秋澄行李箱里的颜色五花八门,细看的话倒都是艳而不俗的,宋秋澄肤白,又圆润可爱,想必是穿什么都好看。

盛樾把那些衣服往旁边挪了点,一件件挂上宋秋澄的,宋秋澄等脸上红晕退下来,就赶紧帮忙递东西,一边递一边直勾勾盯着盛樾。

盛樾被他那眼神逗笑,无端想到一个叫望眼欲穿的词,宋秋澄看向他的眼神像真想把他看出洞来。

“你要看多久啊,眼睛盯着不累么?”

宋秋澄这回不害羞了,他向来喜欢直白表达自己情感,被盛樾一问,便老实回答:“我觉得你长的好帅,你为什么这么帅?”

他早见过盛樾,在知道他即将和哥哥订婚的时候,他在楼上看到楼下的客人,当妈妈叫他一同下楼打招呼时,他竟腼腆地低下了头,说那天他穿的裤子不好看,躲进房间里看故事本了。

他早就觉得盛樾帅,让他看了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盛樾又笑了,说:“这个,大概是天生的吧。”

“我为什么不像你?”

“你为什么要像我?”

“想像你一样帅。”

盛樾对自己的外貌并非不自知,只是这么多年对外界给予他外貌的评价早已习惯,不是自恋,而是他已经过了会对这些赞美的感到十分高兴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