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盛樾搜到《西游记》,陪着宋秋澄看了一集后上楼洗澡了,走时告诉宋秋澄,最好是看完第十一集也上楼把澡洗了,宋秋澄当时应得很好,但当盛樾洗完后下来叫他,他就不认账了。

他自己说的,西游记已经看了四遍,闭着眼都知道电视里做的什么动作,可宋秋澄还跟没看过一样,盛樾同他说话,他只会敷衍地应付两句嗯嗯嗯,好好好。

盛樾没有执着催他,因为喻焓打来一通问候的电话,问了几句今天在家怎么过的。

昨天婚礼结束后她就回了盛宅,知道盛樾不喜闹,宋秋年她了解过一点点,也是个不爱热闹的孩子,不知道他们凑一块聊不聊的来。

她原本不爱管孩子的事,也知道这个婚事其实是在丈夫的间接催促下完成的,盛樾虽是领养子,但已和亲生无异,体贴懂事又很有孝心,毕竟是结婚大事,结都结了,跟着沾喜气的人也要高兴才是。

盛樾拿今天进肚的东西一一答过,喻焓还想问点什么,听见那边宋秋年叫了一声盛樾,她在电话另一头无端怔了神,宋秋年的声音听起来比想象中要好很多,没那么冷。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在喻焓心里打转,在看他们交换戒指时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成家了,身边有了互相照顾的人。

“这会在干什么呀,我听见年年的声音了,你们准备休息了吗?”

“是的,快要睡觉了。”

盛樾回答完她之后才回问的宋秋年怎么了,喻焓不由自主拿着电话凑近了点,想听听宋秋年说什么。

“宋秋年”说:“我要去洗澡了。”

他终于不看电视,盛樾谢天谢地:“你去呀,洗完早些睡觉。”

看来儿子和宋家公子相处不错,喻焓觉得有些安慰。

“年年还没洗澡吗?”

“是。”盛樾回答她,但却不知道怎么向她提起,那个人不是什么年年,而是宋秋澄。

“还好没打视频电话,妈妈本来想跟年年打个招呼的。”

喻焓只见过宋秋年几面,私下里觉得这孩子很不错,就是婚礼当天腼腆了些,还没跟他聊上几句话就说人喝醉了要先回家。

当时盛樾也喝的挺多,但没有同他一道走,婚礼结束后喻焓把盛樾送到车上,又叫了个人一起进去路上好照顾醉酒的人。她本打算跟过去照料,忽然想到宋秋年还在家,那是他们的新婚夜晚,她没必要凑到跟前去,转身就和先生回了家,盛振延的身体不允许他在现场待太久。

“嗯,他去洗澡了,改天我们回家吃饭。”盛樾跟宋秋年没有恋爱时期,自然也没有带他回过盛家。

“改天什么时候?”

“明天要去宋家,回来休息两天再说吧。”

“这样呀……那我跟你爸爸讲啦,提前准备好。”

“好。”

“回来路上小心些,给你们做好吃的,你知道年年喜欢吃什么吗?”

“我问问呢……”

喻焓应了声好,接着听见盛樾那边电话拿远了,隐约能听到说话,但不清楚说了什么。

“他没有不吃的东西。”盛樾回来,拿起电话回答她。

“不挑食,真好,年年跟你一样省心,”喻焓有些高兴,她觉得宋秋年肯定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不过,你是不是没和初语说你结婚的事啊?她昨天没回来赶上你婚礼,听你表姨说在学校哭了一下午呢,你空了安慰安慰她呀。”

“啊……”结婚请柬是给家族里比较亲密的人都发送了的,昨天表姨都来了,盛初语竟然不知道?盛樾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可能是学习紧,表姨不想她分心吧,明天我给她打个电话,今天太晚了就不打扰她。”

“是啊,她从小就跟你感情深,你们兄妹多维系下情感,不坏的。”

盛樾顺从地应下:“嗯,我知道了。”

“喻焓在电话里又说了些琐碎的小事,挂完电话,宋秋澄澡都洗完了。

盛樾刚好放下手机,招招手,叫宋秋澄:“过来。”

宋秋澄边擦着头发走过去。

“头发要吹吹。”

“我都快擦干了。”

宋秋澄喜欢等头发自然吹干,不过到了冬天,还是要用到吹风机的。

“你头发好多,”盛樾摸上去,发梢都还是湿润润的,他的本意是说宋秋澄头发太多,不易干,宋秋澄听了却眯眼笑着,说:“你的头发也不少嘛!”

盛樾说:“谢谢……”

我不想吹,吹头发好烫啊。”

“哪有烫的,不会烫,吹吹待会儿就上床睡觉了,不吹要等它干一会儿,你要等吗?”

宋秋澄打定主意不吹头发:“等啊!”

“好吧,”盛樾想,反正不是他的头发,不吹就不吹吧。

宋秋澄忽然凑过来问:“我们睡一起吗?”

盛樾猜他是不是忘了今早自己哭着爬起来蹲在门后怀疑人生了,“你愿意吗?”

本来是他问的问题,结果盛樾反问他,宋秋澄不知道回答什么好了,他当然不想了。

见他犹豫,盛樾就知道答案了:“不睡在一起,我去隔壁睡。”

宋秋澄应了声好,一脸愉快地回了房间。

在自己家还睡客房的心情,盛樾是头一次体会。

和主卧一墙之隔,盛樾没听见对面有什么动静,便安心躺到床上。

他躺在床上想,应该要给宋秋澄准备一杯睡前奶,以前盛初语寄宿时每晚都会喝一杯牛奶,可是今晚他没想起来,也懒得再起身了,那还是明晚再准备吧。

今天晚饭吃的早,到了夜里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宋秋澄被饿醒了,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有偶尔宵夜的习惯,家里人将就,愿意给他做,可这又不是家里,他怎么好意思要吃宵夜。

他在空荡又黑的房间里叹了几声气,想到留在这里将有的种种不好,陷入两难的境地。

盛樾自然不知道他这些心思,一晚上睡过去到第二天清晨,做饭的张阿姨回来了。盛樾起得早,习惯性下楼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早餐,听见厨房里有响动,再出来一看,餐桌上的食物已经摆了一半了。

盛樾跟张姨问了声好,转身上楼去喊宋秋澄。他敲门时没有人应,随即推门而入,才发现宋秋澄已经在浴室里刷牙了。

他的头发还是很蓬松,像炸过一样,盛樾还没见过谁的头发像这样,是烫过的发型吗?怎么睡一觉就变成这样了。

“早,澄澄。”

“早……”

宋秋澄应该是想和盛樾一样,说完早之后在后面加个对象,可他总不能叫盛樾是樾樾,那样太奇怪了。

“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好,嗯……”宋秋澄欲言又止,“我可以不叫你盛樾吗?”

“当然可以,你想怎么叫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