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知不觉到了五月,气温开始有了明显变化。

五月初盛樾正式回了公司,开始每天朝九晚五附带偶尔加班的生活。

歇了小一年,重新投入工作的人有了牵挂,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刚开始两天最不容易,他老想着家里那位,担心的东西都离谱,怕客厅楼梯走廊上的几张桌子凳子宋秋澄会撞上去。不厌其烦地问张姨他当天状况,比那离了六七岁孩子的父母还操心。

张姨来回就那一句话:“盛先生,你会不会想太多?”

宋秋澄连贪玩都算不上,更不爱在家里乱跑,除了每天出去放放鸭子,听了盛樾的话知道外边热,晕倒了没人能发现,他就不再往外跑,回来叼着根冰棍就在客厅看电视,乖得不得了。

吃住都由雇主提供,她当然不会明目张胆表现自己的怀疑,仅仅觉得雇主虽然平时处事老成,结了婚倒不如前边冷静,人都啰嗦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张永芬想,有人可惦念,活着才有乐趣。

要咽下苦水的是盛樾,他哪里过过这样的熨帖舒服的生活,二三十年没交付过的真心要全掏出来给宋秋澄,半夜里爬起来随口说一句想吃榴莲他都要披上衣服出去给人买,回去后看见要吃榴莲的人睡得比谁都香,他竟一点也不知道恼,把剥好的榴莲放进冰箱里才敢去睡觉。躺回床上时想起来忍不住发笑,心想还真有这样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人掏心窝子想对他好,自己还乐乐颠颠地什么都愿意。

但他知道自己并非是一厢情愿,宋秋澄被亲得气喘吁吁也没喊过一声停,他便做的更加坦荡,全想着刚结婚那会儿还偷亲呢,领了证干嘛不亲,不亲多亏。

主要是自己舍不得,所以早晨他会在宋秋澄起床前离开,让张姨早饭做好就去叫他起床,实在不行也监督他吃了早饭在睡觉,他不会不听。

中午在公司吃饭,吃饭前也习惯给家里打视频电话,宋秋澄找不到事情做的时候就会歪在沙发里说很想他,委屈得像想立马打车去公司找他。有事做例如画画,翻到了好看的电视,或者陪鸭子玩时,往往拿着电话说不到十句就想挂。

每打一次电话就是碰一次运气,运气好了听听他黏黏糊糊地跟自己说话,半天的疲惫就都能消失。

要是不加班,他会将回家时间控制在六点半以前,赶上回家陪宋秋澄吃晚饭。

有个早晨宋秋澄在他出门前醒过来,刚刷完牙还没吃饭就被他握着腰亲,再好脾气也容易烦。饿着肚子还要被啃,老这样谁不生气呢?宋秋澄就推推他,皱着眉问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盛樾说:“想把你一起带走。”

宋秋澄认真地分析:“没有那么大的口袋。”

盛樾笑了,抱着他不肯撒手,说:“不然澄澄和我一块儿上班。”

他不肯,斩钉截铁地说不去。

“为什么呢?”盛樾捧着他的脸抬起来亲,亲他的眼皮和睫毛,看他眼睛颤动的反应,有趣又可爱,“你不想天天看到我?”

宋秋澄闭着眼说:“因为我的钱还有很多。”

他不需要上班,他觉得要是盛樾不想上班,自己可以把钱分他一半。

“用完了怎么办?”盛樾故意问他。

宋秋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又不爱乱买东西,卡里的钱每个月还会涨一些,宋奕和用他的钱买了理财,跟他讲过,只要他不是天天去买楼,钱是暂时用不完的。

他想了想,说:“我节约一点。”

“真乖。”盛樾觉得他简直不要太可爱,留恋不舍地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才动身。

临近高考,初语也不再过来玩,盛樾听她说学校之前建议高考生周末不要回家,留在学校自习室里复习,回家来来去去耽误时间还容易分心。有位家长就到学校闹说交那么贵的学费是把孩子送去上课不是坐牢,要学校把孩子交出来。闹了小半天还叫来了媒体曝光,吓得学校赶紧出来澄清说明没有扣过孩子,学校提供全天自习室给他们复习,是孩子们误解了意思。

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千金少爷,真闹起来的确不好收场,校方把教务处的某位负责人揪出来通报批评了一顿,只说没有通知到位导致学生误解才产生这场误会,为了孩子们的高考,肯定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初语抱怨那做家长的不像样,哪有把媒体找来曝光孩子学校的,一学校人高考比不过她儿子周六不回家重要,她想想就觉得没道理。

比起父母,初语更愿意同表兄分享自己的生活,在学校有什么不痛快的,她第一个想要倾诉的对象仍是盛樾。

不过当她逐渐意识清楚盛樾的生命中有了更重要的人出现后,倾诉便不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她以家人的身份深爱着自己的表兄,当然会盼他好,要是宋秋澄这个人不能变,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每每想起来还是会有些不服气,她始终怕盛樾付出的爱和从宋秋澄那里得到的不成正比。一个脑子里都是玩乐的年轻人,要是哪天拍拍屁股走了不要她哥,她哥到时候年纪又比他大,可怎么办才好。

她好担心,可担心又不能改变什么,只好把这些力气转化成复习的动力。

宋秋澄的鸭子长大了,变得很肥很肥,上门来检查的宠物医生建议可以给它适当减减肥,不然容易生病。宋秋澄就每天傍晚带他到院子里运动。

别墅区里面有一条人工小溪,离他们家只几百米远,他们散步时盛樾说可以把鸭鸭带过去游泳,宋秋澄隔天就真的带着它去了。

天气热以后出来逛的人少,幸好还只是二十七八度的天,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不过就这样宋秋澄带它出来游泳自己都会满头大汗。偶尔碰到几个人看到夸它鸭子长得肥,宋秋澄回家后就板着脸对它语重心长说你听到没有?我会少喂你一点了,你要减减肥,才能健康。

鸭子拿它那黑豆子一样的眼睛盯着宋秋澄看,宋秋澄自主将它理解成了同意。

宋秋年的消息好像断了,他不再给家里发消息,也不给宋秋澄打电话。父母即使不提什么宋秋澄也能看出来,随着哥哥离开时间的增长,他们的焦虑也成倍在涨。

可谁也没有想到宋秋年的第三次消息来自五月下旬,那时候,宋秋澄已经彻底穿上了短衣短裤。

他用很久没登录过的微信号给宋秋年发视频邀请,宋秋澄正举着水管在院子里浇花,带着一顶太阳帽,张姨在楼上喊:宋先生,你有电话。他还不急不忙地请张姨帮忙拿出来,帮他按下接听。

一看屏幕就慌了神,是他哥哥打来的电话,他赶紧关了水,跑到离张姨很远的地方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