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九州铸铁伤心错一局棋争敛手难(第2/6页)

只听得有人大叫道:“场主,不好了,马棚失火!”

江布最喜爱的三件东西乃是宝刀、美人和骏马,失火的那座大马棚,饲养的都是他牧场中最好的骏马,一听得马棚失火,焉能不慌?连忙喝道:“那你们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给我去抢救马匹!”此时他在一众高手保护之下,火把通明,已是不用恐惧暗器的偷袭,雄鹰阁遍布机关,他料想即使有人知道那个所在,也是难以闯进,于是他也急急忙忙的和手下一起去救火了。

江布关心他的马匹,身为御林军副统领的马崑最关心的是金逐流的女儿,他一皱眉头,连忙加快脚步,追上江布,悄声说道:“场主,雄鹰阁那边也不可不防。”江布一面走一面说道:“不用担忧,那个地方,外人决计难以闯进!”

马崑说道:“我也知道雄鹰阁遍布机关,但今晚来的对头厉害得很,还是预防万一为妙。咱们好不容易捉着了金逐流的女儿,要是让她给人救了去,场主固然难免后患,萨总管和海统领知道了这件事情,恐怕也难免要责怪我们。”

原来金逐流暗助抗清的义士和朝廷作对,大内卫士的萨总管和御林军的海统领早已想对付他了,只是忌惮他的武功,派出去缉拿他的高手,倘若只是几个人的话,只怕有去无回,倘若兴师动众,打草惊蛇,一早就泄漏风声,必定毫无效果。是以不敢鲁莽从事。

这次江布的手下误打误撞,捉着了金逐流的女儿。江布正在骑虎难下,恰好马崑、周灿二人到来,得知此事,大为欢喜。不过他们因为还要到拉萨去办公事,恐防途中失事,不便把金碧漪带走。于是他们建议江布仍然把金碧漪囚在雄鹰阁中,待他们办妥公事回来,那时有大队人马,把金碧漪关入囚车,押进京城,就稳妥多了。有了金碧漪作为人质,要对付金逐流也就容易得多。

江布心里想道:“我们巴不得今晚来的对头闯进雄鹰阁去,好让我不费吹灰之力,捉了他们。”不过,他虽然觉得马崑的顾虑实属多余,但自己既然要靠他们,就不能不给他面子,于是说道:“小心一点也好。那么我请释陀大师和马大人、周大人两位一起去雄鹰阁那边巡查一下。释陀大师知道楼上的机关,只是那个囚房,两位大人请莫踏进。”

原来释湛、释陀两个喇嘛,虽然是倚仗为靠山的心腹人物,但雄鹰阁中那个囚房的一些特备机关,他也还是没有告诉这两个喇嘛的。他要留下武功最高的释湛保护自己,是以只肯让释陀去陪伴马、周二人。

江布以为外人决计难以闯进雄鹰阁去,哪知杨华此际已经上了雄鹰阁了。

失火的马棚,在这座占地数十亩的园子的西北一角,雄鹰阁则是坐落东南,方向刚好相反,距离也颇遥远。不过借着远处的火光,杨华却也可以更加清楚的辨明道路了。

地图早已牢记心中,按图索骥,果然找到了那两座假山的进口。雄鹰阁隐藏在这两座假山之中,两翼斜塔双峰,阁的中心建筑在两山之中横空伸出。虽无层峦耸翠,上出重霄;却有飞阁流丹,下临无地。极具鬼斧神工之妙。

但进口处的景象却是颇令杨华惊疑不定。

他首先发现一个深坑,有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落在坑中,坑边堆着寸许厚的泥砂,假山上的泥沙还在继续泻落。看这情形,似乎这块磨盘的石头还是在不久之前从山上跌下来的。

杨华想道:“这个深坑,想必是机关之一了。但既是机关,原来必定掩盖着。难道有人已经来过,触动了机关么?”

虽然他希望有高手暗助,但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是否有人来过,来过的这个人又是否同道中人,这都是未知之数。他只能作最好的希望,作最坏的准备,自己去冒险了。

踏入两座假山夹崎的中空地带,远处微弱的火光给假山挡住,眼前又是黑漆一片了。

杨华一咬牙根,心里想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下施展轻功,爬上一座假山,倏地身形疾起,一按栏杆,跃入雄鹰阁内。

他脚踏实地,方始发觉有一段楼板裂开一个窟窿,距离他的落脚点不过少许。杨华手心沁出冷汗,暗呼“侥幸”。但随即想到,这个机关,原来也一定是掩盖着的,决不会留下窟窿给人一上去就可发觉。

他摸索入内,奇怪得很,所谓机关遍布的雄鹰阁,却是意外的平静。他小心翼翼地穿过黑漆漆的一道走廊,并没遭遇什么突发的危险。

直至他摸索到一间房间门口的时候,方始发觉地下似有什么东西,拾起来一看,是短箭、透骨钉、钢镖之类的暗器,这些暗器,遍布地上,拾不胜拾。杨华越发惊疑,大着胆子,推门进入。那座房门,也是应手便开,并无机关。

金碧漪是否关在里面呢?

杨华不知道这间房是否囚房,也不知道囚房之中是否有人看守。为了恐防有人看守碧漪,他不敢出声呼唤。

不过,在他推开房门之前,他是曾把耳朵贴在墙上,凝神静听过的。

听不到任何声息,里面似乎并没有人。

有一阵子,他几乎想放弃进去察看了。但由于在门口发现那许多暗器,这间房间似乎总是有些古怪,因此他仍是禁不住要推开房门。

虽然没有发现机关,他仍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步步为营,把宝剑拿在手中,伸向前面,探索前进。

剑尖挑起两件东西,发出“当”的一声清脆音响。从触觉可以知道,那是一条铁链。

为什么地上有一条铁链?这条铁链本来是缚着金碧漪的么?金碧漪是已被人救了出去呢?还是她被囚在另一房间?

这霎那间,种种疑问,涌上心头。正当他思疑不定之际,忽听得金刃劈风之声,黑暗中一口明晃晃的钢刀,突然向他迎头斫下!

幸而杨华剑已出鞘,应变得快。一蹋身躯,反手剑一招“推窗望月”,自下而上的斜削出去,化解敌招。

那人微微一“噫”,似乎对杨华这一招精妙的剑法有点诧异。但手底却是丝毫不缓,没让杨华的宝剑碰着他的钢刀,刀锋倏的斜掠,左上右落,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一口气就劈了六六三十六刀!

他的刀法竟然比杨华的剑法还快得多!

杨华使出自己妙悟的无名剑法,黑暗中听风辨器,和那人哑斗。

杨华出道以后,从未碰过使得如此凌厉快刀的高手。那人似乎也是从未碰过如此精妙的敌人。双方心里都是暗暗惊奇,但却也是谁也不敢分神说话!

不过片刻,双方已是斗了五十七招,刀剑只有一次相交。杨华的虎口隐隐作痛,但那人的钢刀却损了一个缺口。虽然不过片刻,刀剑只有一次相交,但在这片刻之间,每一招都是蕴藏着极大的凶险。谁若稍有不慎,只怕就要血溅楼头,给对方快如闪电的刀剑,在身上搠个透明的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