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凤飞】拒绝

说完这话谢扶疏才抬眸望向一侧的铜镜。

镜子中有她与昭阳的影像,昭阳懒洋洋地窝在了她的怀中,两人肢体相依,颇为暧昧。

“是么?”昭阳公主眉眼含笑,语气欢快,尾音稍稍上扬。她的视线在镜子上停留了片刻,便又定定地落在谢扶疏的脸上。

谢扶疏被她看得面色发红,一颗心怦怦跳动,已然是乱了节奏。她揽着昭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些,眨了眨眼,掩饰似的说道:“公主国色天香,自是人间绝色。”

昭阳公主似笑非笑地望着谢扶疏,她故意往谢扶疏面上凑去,却见谢扶疏眼神闪躲,最后连带着身体都往榻上倾倒。

“李令仪!”

是了,她羞恼了,一旦如此,她便会连名带姓地喊她。昭阳公主轻轻一笑,却也没有抬眸,而是继续往谢扶疏身上依去。她低声道:“没有人这么喊我,除了你。”

“你——”谢扶疏恼怒地瞪着昭阳公主,对她毫无办法。

总不好闹得太过分,逼急了便不好了。昭阳公主瞥了谢扶疏一眼,敛起神色道:“不早了,且睡去吧。”

谢扶疏:“……”那意犹未尽的神态是什么意思?上瘾了是么?

为了女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着实丢尽了国公府的脸面。老国公根本就坐不住,想要打死谢扶策这个孽障,可偏偏又被郑氏给哭喊着拦住。他瞪着郑氏和王氏一眼,怒声道:“慈母多败儿!”说着转身就走。

谢玄威也脸色铁青,纵然再愚笨,也知此事不对头。黄彦岂是一般的纨绔公子?他狠狠地踹了跪在地上的谢扶策一眼,骂道:“废物!去黄家请罪!”

谢扶策梗着脖子道:“我不去!”

谢玄威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不去也得去。”他转向了长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扶苏,你与他一起去请罪。不得黄家人的原谅,就不要回来了。”说着,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谢家乱糟糟一团,王氏捏着帕子垂泪。

谢扶风则是面露冷笑。

“你怎地不看住二郎?他是你丈夫,你便让他出没秦楼楚馆?”郑氏起身,望着谢扶风威严道。

谢扶风阴阳怪气道:“二哥如此英勇,我哪能劝住他?我怕自己被他打死!”她现在可巴不得黄彦出事,这样谢扶策也吃不了兜着走。

郑氏望着谢扶风,满脸失望,最后摇了摇头,也走出了大堂。

不管谢扶策愿不愿意,这黄家还是得走一趟的。

黄家主事的是黄彦的祖母,除黄彦一个男丁,都是女眷。黄彦被小厮抬回来的时候头上满是血,见他昏迷不醒,黄家的人心也乱了。所幸黄家老祖宗还有点头绪,赶忙命人去请大夫。这事情动静可不少,太医署那边的人都被派过来了。

“母亲,定勇侯府的人来了。”黄夫人低声道。

黄老太太闻言,面容皱成了一团。她恨恨道:“定勇侯府是欺负我黄家孤儿寡母么?现在来做什么?赶出去!”要不是谢扶策,黄彦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谢扶策听说黄家的人不愿见他,起身就走。可谢扶苏面色一沉,一脚踹在了谢扶策的膝上。他沉声道:“跪下!”谢扶策一个踉跄,整个人趴在了雪地中,对着黄家的镇门石狮行了个大礼。“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谢扶策不满地喝道。

谢扶苏低头望着他,冷声道:“你还不知自己犯了错?若黄彦有个三长两短,你——”

谢扶策嗤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天色阴沉。前些日子的雪还未融化,又飘起了新雪。

谢扶策被谢扶苏压着跪在黄家大门前,满脸愤愤。谢扶苏神情肃穆,他一次又一次请求人通报,可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直至黄宅中传出一阵震天的嚎哭声。

黄彦不行了。

黄家老少都无法接受这种可能。黄家一脉单传,怎么能在黄彦这儿断绝?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诅咒谢家人,最后指着一个小厮说:“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滚。若是彦儿有个好歹,就让谢家那小畜生陪葬!”

谢家兄弟在门口站了几乎一个时辰,连黄家主事之人的面都见不到。最后谢扶苏定了定心神,带着谢扶策离开了。

也就在这时候,他们碰到了黄家出来的大夫。当谢扶苏问及黄彦的情况,那大夫只是摇摇头,捋着胡须叹了一口气道:“无力回天。”

谢扶苏神情大变。若是黄彦还在,一切有转圜之机,可要是黄彦身死了,那这个仇结定了。

“死就死吧。”谢扶策冷笑了一声。

谢扶苏闻言面色更难看,压不住自己的怒气,回头就甩了一巴掌。原本谢扶策就有气,眼下他也忍不下去,不由在街上与兄长扭打成了一团。等到两人回府时,谢扶苏右眼青了一块,而谢扶策一瘸一拐的,面色阴沉。

“祖父,黄彦怕是不好了。”谢扶苏回府后,直接找到了定勇公。

谢运眼睛暴睁,他瞪着谢扶苏道:“此事当真?”

谢扶苏沉重地点了点头。

“太医们都没办法?”谢运又问。

谢扶苏道:“是的。”他也有些烦躁,近段时间谢家的事情太多了。父亲还是不着调,弟妹们没有一个省心的。“我打算去衡阳长公主和昭阳公主那边走一趟。”如果这两位开口,就算黄彦死了,至少能够保住谢扶策的命。

“衡阳那边怕是行不通。”谢运深知自己这位媳妇的性子,沉吟片刻后。他又道,“昭阳那边更是不可捉摸。”

“有扶疏在或许会好些?”谢扶苏道。

谢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先前如何对待扶疏的,你们不知么?”连深居简出的他都得到了些许消息。如果扶疏与谢家关系好,谢家早就能受昭阳公主的恩泽。可现在却是两府几乎无往来,怕是也在看热闹呢。谢运大叹了一口气,他摆了摆手道,“你去吧。”

谢扶苏在谢家算是与谢扶疏最亲近的一个人。

衡阳长公主府那处称闭门谢客,可是昭阳公主府他却是成功地进入了。大堂中不见昭阳公主的身影,只有谢扶疏神情淡淡地坐在那儿。

“公主不在,不知大哥来所为何事?”谢扶疏问道。

倚玉端上了茶,可谢扶苏连喝一口的心思都没有,他望着谢扶疏沉声道:“县主应知近来谢家与黄家的事情。”

谢扶疏淡淡地颔首。

谢扶苏摸不清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情,他拱了拱手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想请县主在公主跟前美言几句。”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扶苏的神情有几分窘迫。

谢扶疏点了点头,冷淡地问道:“文成侯没救了?”

谢扶苏没注意谢扶疏的神情,涩然应道:“应不能救回。”顿了顿他又道,“文成侯之事,二弟本无意如此,只是一时失手。”因两人身份关系,还未被收监。可黄彦一旦出事,侯府可就拦不住大理寺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