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血尸灭(第2/4页)

大约半盏热茶的工夫过去,双方至少已拆了七八十招,三长老还是无法逼退蓝面人半步:

群豪正在大感骇异之间,突闻一阵暴响,火星进射之下,蓝面入已跃身急退。

奇怪的是三位拜月教长老却并不追袭。

群豪定睛凝视,终于发现此时盖松山、温自耕、庞缺娘三人手中的兵刃,早又只剩下短短的不到半截。

李来扬腕一甩,一枚金镖向蓝面人射去。

蓝面人举剑拔掉金镖,人已跃回高岗。

另一人影由高岗飞掠而下,竟是彭翼的座前左鹰使陆长青。

房谦随即迎了上去,但战不到三五回合,已被对方杀得险象环生。

这时金镍客李来决定亲自出阵,他自逃出古墓后,仅是发过几次金镖,尚不曾面对面的与高手正式拼搏。

哪知李百灵动作比他更快,身形像电射般掠到陆长青身前,猛起一剑,将陆长青荡开三尺,一面叫道:“房壮士退下,让我来收拾他!”

房谦心知李百灵身手比自己高出甚多,迅即退回阵中。

陆长青成名江湖多年,岂把李百灵放在眼里,当即使出浑身解数,展开一轮猛攻。

李百灵自知内力不如对方,并不硬拼,剑走轻灵,采取游斗方式,身形有如飞蝶,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忽上忽下,又恰似一只幽灵。

奇怪的是陆长青虽然用尽看家本领,却始终伤不到对方分毫,手中兵刃,竞连人家衣角都沾不着。

他盛怒之下,攻势更猛。

岂知这一来正中了对方计算,李百灵轻呼一声“看剑”,那柄剑随即扬腕掷出,正插进陆长青左肩锁骨下方,刺了个前后皆通。

陆长青剧痛之下,攻势一缓,李百灵右手早多了一条七八尺长的丝带。

丝带乍展,像一条银蛇般,已缠上陆长青的脖子,她抖手一搅一带,陆长青站身不住,随势倒了下去。

待李百灵收回丝带,丝带上沾满血迹。

再看地下,陆长青肩上竟然少了人头,那人头已滚出丈余之外。

彭翼大惊之下,正要掠身飞下高岗,却见远处一条紫色身影,飞也似的来到跟前。

群豪也为这快速的身法所惊,直到在跟前停下,才看清原来是一位全身紫衣,面目娇娇的中年女子。

李百灵失声叫了一声“师父”,急奔几步,向那女子盈盈拜了下去。

不败头陀也带着沈小曼奔了过去,激动无比的叫道:“翠仙,你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孩子曼儿!”

沈小曼噗咚一声,跪倒在紫霞荷女云翠仙膝前,眼泪像断线珍珠般夺眶而出,半晌说不出话来。

紫霞荷女云翠仙也激动得身子有些发抖,眼眶里满含泪水,先扶起李百灵,再凝神端详着沈小曼,许久,才拭泪问道:“孩子,三十年来,你想得娘好苦,是娘对不住你,使你多少年来,一直无亲无依I”

沈小曼只顾伏在云翠仙身前哭泣。

云翠仙轻拂着沈小曼的长发:“孩子,别哭,待事情办完以后,咱们母女要好好聚上一聚,还有你父亲,三十年来苦行生活,他也够可怜的了!”

不败头陀满含热泪,伸手拉起沈小曼道:“别哭,你娘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云翠仙只得暂时把不败头陀和沈小曼撇下,缓缓来到高岗下,望着玉娘子高玉秋道:“师姐,将近四十年不见,想不到你还容颜未改,小妹先向你请安了!”

高玉秋娇颜抽搐了几下:“翠仙,你来做什么?”

云翠仙长长吁一口气:“在师姐面前,小妹不敢放肆,师姐离开隐湖秘屋将近四十年,总该回去看看才是。”

高玉秋冷笑道:“你说的可倒轻松,隐湖秘屋早已把我视为欺师灭祖的叛逆,我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师妹,我会傻到那种地步么?”

云翠仙摇摇头:“师姐,你错了,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知过能改,善莫大焉,这次小妹来,是奉湖主之命,希望你能随小妹一同回去,湖主一向宽大为怀,定会不究既往,从轻发落。”

高玉秋冷冷一笑:“这话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隐湖秘屋一向门规森严,我若回去,岂不等于自投罗网。”

云翠仙叹口气道:“小妹怎敢欺骗师姐,师姐又为什么不肯相信小妹,这些年来,湖主她老人家,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师姐,你若回去,她老人家定会宽恕你的,师姐你要三思……”

忽听身后一个沙哑而又激动的声音高叫道:“玉秋,三十多年不见,你好么?你看看我是谁?”

众人吃惊的回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竺忍也由奇冤狱墓口来到这里。

竺忍的声音虽不大,却震得高玉秋的身子有些站立不住,一时之间,脸色骤变,身不由己的从高岗上跃了下来,颤声道:“竺大哥!是你?三十多年来,我找得你好苦,想不到竞在这里又看见你了!”

竺忍长长吁一口气,苦笑道:“我又何尝想到,原来玉娘子就是你,若江湖中人早知你的姓名,我又何至隐姓埋名,呆在马家三十年!”

高玉秋呆了呆道:“原来你在马家呆了三十年,怪不得我到处找不到你,而且也一直打听不到你的消息。”

竺忍再叹口气:“玉秋,当年我们相爱时,你是多么温驯,多么善良,我怎能想到被此不幸分手后,你竞变成宇内三凶之一,纵然我打听出你玉娘子的真正姓名,也不可能相信是你。”

高玉秋惨然一笑:“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大哥,这也许是情势造成的,若我们当年能一直在一起,相信我会永远保持那份善良温驯的本性,就因为失去了你,我才恨尽天下男人,不知不觉被江湖冠上了字内三凶的名号,其实这又何尝是我的本意。”

竺忍凝视着高玉秋的脸色,带点儿自惭形秽地说:“茫茫苍天,悠悠岁月,三十多年的时光,竞不会在你脸上留下丝毫痕迹,依然朱颜未改,美艳如昔。”他摸了摸苍白的胡须:“而我,却已老态龙钟了!”

高玉秋伶借的偎依在竺忍身前,摇摇头道:“不,在我心目中,你和当年也丝毫不曾改变,大哥,不记得么,当年你和钱逸大侠,并称江湖两大美男子,你潇洒倜傥的丰姿和气质,三十年来,每一想起、依然历历如在目前。再说小妹颜面虽能留驻青春,但是心里上早已万念俱灰,又如何能不老呢……”

竺忍自我解嘲地耸了耸肩:“一切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

高玉秋深情款款地道:“小妹自信对得住大哥,三十多年来,我不曾对任何一个男子用情过。”

竺忍道:“刚才云女侠和你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好好回隐湖秘屋向湖主请罪,相信湖主必可原谅于你,我也决定陪你一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