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2/9页)

“贫僧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来,但这话大尊者一定不肯相信……”

徐少龙那对露在蒙面黑中外的眼睛,威棱四射,还有那森寒的杀机,真能教人瞧了,为之不寒而栗。

他冷笑一声,道:“你知道就行啦!快快滚出来,俯首就刑!”

巩贵插口道:“你纵然是大尊者,但此地可不容你撒野。”

徐少龙道:“你可是打算接过这宗公案么?嘿!嘿!不行,你还没有这等资格。”

巩贵内心中倒是承认这个事实,但面子上却挂不住,厉声道:

“王李两位舵主何在?”

对面的院墙上,冒出两人,跃入院中,洪亮地先后报名“王楚平”“李毅”。

他们都手持兵刃,齐齐的向徐少龙追去。

这海陵帮的两名舵主王楚平和李毅,俱是从徐少龙背后挺刃迫上,他们使的都是锋快长刀,但见金光耀眼,弥漫着一片杀气。

徐少龙面向厅内,直到这刻,仍在不曾回过头去。

他口中发出“嘿嘿”的冷笑声,道:“哪一个胆敢动刀,莫怪本尊者手下绝情!”

话声方歇,一道森森刀光,划出一条弧线。向他右方颈肩之处劈到,既急且猛。

同时之间,另一道刀光,向徐少龙左方腰眼之处攻去,也是劲疾之极。

他们一出手不但用尽全力,凶毒无比。同时又是趁对方尚未回转身子之前,先发制人。迹其用心,大有暗算袭敌之意,换句话说,他们这等手法,不是一般武林中公平决斗之人,所肯采用的。

徐少龙侧头跨步,看起来生像是要弯低身子,以错开下盘,以便让过这上下夹攻的刀势。

但事实上他的人仍留在原地,甚至连上身也没有弯低,下身亦没有错开。

只见王楚平、李毅二人,迅急地各煞住刀势。那两口锋快长刀恰好在距徐少龙只有一两寸的地方,便齐齐停住。

身在局中的王李二人,当时但觉徐少龙闪避的身法,十分巧妙,非使他们马上变招换式不可,因此他们各自用尽全身本事,煞住刀势,以便作最快的应变。目下虽然刀刃停住,蹑对方不过一两寸,但在他们心中,却觉得很自然很应该。

也就是说,他们感到徐少龙事实上已曾经避过他们的刀招,现在距离得这么近,只不过是徐少龙闪避之后,又恢复原来姿势,站回原来位置而已。

在局外观战之人,亦即海陵帮主巩贵和少林高手无欲禅师眼中,却能够把徐少龙这一奇妙绝世的身法,所含的精微至巧看得一清二楚,因是之故,这两人都为之骇然色变,冷汗直冒。

原来徐少龙只不过是作了一个动作,表示出他打算如何躲避的意图。但这个“意图”,却是表示得万分强烈明显,因而使对方在心灵反应,迫得立即变招换式。

在他们行家眼中,这徐少龙能以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如此强烈明显地表示出他的意图,已经是骇人听闻之事。何况最精微奥妙之处,便是徐少龙当真可以如此闪避,假如王李二人的刀势收煞不住的话。

无欲禅师和巩贵最惊服的正是这一点,因为徐少龙表示出强烈的意图时,他的身体重心,仍然留在原地。因此假如王李二人煞刀不及,徐少龙实在没有理由还能够移转重心,及时躲避的。

可是在他们感觉中,徐少龙的确能够办得到。这一刹那间,他们的心灵中,都泛起了此人是“无法击败之敌人”想法。

但是天下间最横蛮狠悍之人,使他心中深信敌人无法击得败,则此人也狠不起来。

因此徐少龙在指顾之间,首先已把局外旁观之人,在精神上和斗志上,将他们击溃了。

这等话说时罗嗦,但在当时却只是眨眼之事,但见他一招“横扫千军”,掌势横劈,疾如闪电。

这一掌扫劈出去,把左边的王楚平连人带刀给震出寻丈以外,“蓬”的一声之后,继之而起的是王楚平摔在地面上所发出的“叭哒”之声。

右边的李毅刀法精熟,反应甚快,这刻健腕一翻,刀势化为削划手法,攻击徐少龙后背。

这一刀变化灵活,凶毒之极,生像是作画时的精绝高妙之笔。

这时徐少龙身子已不能向前闪避,因为他掌劈王楚平之时,自己的身子受反坐之力所阻不,能向前,只能后退。

可是李毅锋快长刀,乃是向他后背削划,他若是向后退的话,岂不是让敌人的刀势,更为得力。

行家眼中,一望而知以这等距离和时间,那徐少龙不论身法如何迅快,亦来不及左右两方闪开。若果他这样做,至少臂膀必须受到严重的刀伤。

巩贵和无欲禅师,虽然俱属武林高手,见多识广,可是在这等电光石火的刹那间,真想不出徐少龙有什么方法,可以毫无损伤地从这危劣情势中脱身?

他们念头电转之时,徐少龙已经给他们以答案了。

但见徐少龙身躯疾旋,当敌人力刃沾上他的后背的衣服时,他的手肘已顺着旋转之势一顶,把刀刃撞歪。

李毅的刀势仍然划出,但这刻刀忍已经滑出对方体外,是以划个空。

他手中长刀招式已经梢稍用老,急急收回时,徐少龙底下一脚踢出,刚才踢在他的小腹上,李毅惨哼之声未歇,整个人业已飞出丈许,摔在地上,也和王楚平一样,登时气绝身亡。

徐少龙的神奇灵精妙武功,只瞧得巩贵及无欲禅师两人,都楞住了。当真又服气,又惊心!

徐少龙冷冷道:

“这两人武功之高,虽然出乎本尊者意料之外,但巩帮主你若是再下令叫这种脚色上来,蛮是徒然多送几条性命而已!无欲禅师,你是自愿就缚送返少林审讯呢?抑是要本尊者出手当场格毙?”

要知徐少龙证论那王李二人武功之言,并不是无话找话。敢情他的确没想到仅仅是海陵帮的两名舵主,武功居然如此高妙,以致迫得他一度十分危险。虽然在武功上讲究,凡是要一招就击毙敌人,则必须施展危招险着,方能成功,但危险到这等程度,可就有点划不来了。

巩贵抗声道:

“大尊者是身份尊崇,但终非是少林长老,无欲禅师的行止,你似乎无权干涉。”

徐少龙道:

“住口,你最好多用点脑筋在如何逃生之事上,别人的闲事,你趁早少管。”

他的斥责虽是近于气势凌人,但以刚才表现过的武功,以及无欲禅师对他的惧意,显然他当真有这等份量。

无欲禅师念头电转,已知情势严重之极,不论如何分辩,但根据巩贵所述说的情形,加以大尊者目周自己饮酒行乐的场面,当真是倾三江五河之水,也洗不清。因此,现在已不是辩白的时候,而是如何稳住局势,以便有机会让对方了解一切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