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卷 第 五 章 失心之毒(第2/3页)

范离憎心知是容樱向他走来,他的心情反而不可思议地冷静下来,并将自己全身的肌肉完全放松。

他知道武功高至如容樱这般惊世骇俗的境界,即使他未出手,她仍极可能由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机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范离憎让自己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神经都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惟有心中的剑意奔涌不息。

容樱一边向他缓步走来,一边道:“年轻人,本宫看出你们的武功尚是不弱,既然‘心语散’真的有如此神效,本宫倒应好好地加以利用了。”

范离憎静静地站着,凭借容樱的说话声音算着她与这边的距离。

说话间,容樱与范离憎已相距不过数尺。

范离憎只觉自己的心弦绷得极紧极紧。

蓦地,洞外传来浑厚而充满惊天动地无上震力的诵佛之声:“阿—一弥—一陀佛!”

这正是苦心大师为对付血蝙蝠而使出了佛门“狮子吼”神功,虽是深在地下通道中,饱含苦心大师毕生修为的“狮子吼”仍是极具震撼力。

纵是容樱亦不由为之一惊。

也就在极短的一瞬间,范离憎出手了。

这是他惟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所以甫一出手,他就已将自身的剑道修为发挥至前所未有的最高境界。

如今,以剑道修为而论,他的剑道修为已在绝世剑客幽求之上,在生死存亡系于一线之际,范离憎已将自己生命中的所有潜能都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完全倾洒而出。

他使出了“破傲四式”中最直接简练的一式“无情冷”,因为他知道在容樱这种级别的高手面前,任何繁杂的变化都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后果。

他的剑几乎是在与流逝的时光角逐。

他的剑已快至无可描述之境。

纵是如此,容樱仍是有所举措,她的右掌闪电般突破范离憎的剑势,拍在他的肩肋处。

范离憎抢先出手,且出招已快不可言,但两人却不分先后地击中对手。

黑暗中有血腥之气弥漫开来,由剑身所传来的感觉,让范离憎相信他的剑已伤了容樱,而且伤得不轻。

两人同时倒掠而出。

范离憎哈哈笑道:“容樱,你聪明一世,没想到还是上当了!”事实上容樱那一掌亦伤得他不轻,此刻他的右肩肋处剧痛加裂,使他的五官皆因痛苦而扭曲了,他惟有强忍剧痛,故作从容,以使容樱心怀戒备,最好能知难而退。

容樱嘿嘿冷笑一声,道:“没想到‘心语散’竟毫无用处,不过受本宫一掌,你小子也绝不好过!”

她的声音显得甚为缓慢。

范离憎猜知容樱一时间已无法全力出击,否则以她的性情,被他刺伤后,必会立即还以颜色。他将自己的身躯紧紧贴在地道的一侧,忍着躯体之奇痛,将剑紧握于手中,尽可能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以免让容樱窥出虚实,他心中思忖着:“没想到我在那么近的距离突然出击,她竟仍能有所反应。”

只听得容樱又道:“原来你是范离憎!惟有幽求所传的剑法,才有这般傲气!”

在断归岛地面上,她虽曾与范离憎照面,但那仅仅是一瞥而已,直到范离憎向她出手后,她方由范离憎的剑法上做出判断。因为幽求的缘故,她曾派属下为幽求、范离憎守护“试剑林”,故她知道范离憎之名也在情理之中。

范离憎听得此言,更确信容樱伤势甚重,她之所以与自己说话,只是为了争取时间调息养气而已。

一时范离憎在该不该主动出手之间犹豫不决。

事实上,容樱的确伤得极重,她之所以受到重创,除了因为范离憎的剑法本就高明之极,且她本以为范离憎已被“心语散”所制,故丝毫没有防范之心外,亦因为范离憎所使的剑法是幽求的“破傲四式”。虽是在黑暗中,容樱仍能清晰地感觉到惟有如“破傲四式”那样的剑法才会具有如此傲气,范离憎已尽得“破傲四式”的精髓,恍惚间,容樱心中几乎错觉向她疾袭而至的不是范离憎,而是对她爱恨莫名的幽求,以至于她心神一怔,范离憎的剑便趁隙而入。

一时间,两人各有顾忌,默默对峙。

这时,地道中忽然又响起了脚步声,且很杂乱,显然不是一人。

范离憎哈哈一笑,道:“容樱,没想到最终你仍是难逃一死!”其实他亦不知来者何人,声音传开来,很快有人惊喜地道:“范公子,你还活着?”

说话者正是思过寨的弟子。

范离憎悄无声息地向容樱那边踏入数步,却有意让自己的剑尖与石壁轻轻碰响,他要故布假象,让容樱误以为他仍有能力反击。

只听得容樱冷笑一声:“今日算你命大,终有一天,本宫会亲手取你性命!”

她的声音初时极近,但很快越去越远——她果然退走了。

范离憎长出了一口气,颓然倚靠在石壁上,只觉全身犹如虚脱般无力。

思过寨的几名弟子循声赶至,其中一人打亮了石火,只见范离憎的脸色十分苍白,而穆小青则无力地倚在通道侧壁上,双眼微闭,不由皆暗吃了一惊,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地面的血迹上时,更是神色皆变。

范离憎明白他们的心思,道:“穆姑娘是被我点了晕睡穴……容樱受伤逃走了。”

思过寨弟子又如何知道其中的细节?眼见范离憎手中的剑上果然有血痕,看来他所说的多半不假,不由惊愕不已,不明白以容樱的武功,仅凭范离憎一人之力又如何能使其受伤而退?

范离憎道:“庞盟主知道这边的情况吗?”

众人迟疑了片刻,方道:“岛上似乎发生了异乎寻常之事,广大哥前去向庞盟主禀报,却一直没有动静,亦未见广大哥返回,我等刚要去看个究竟,恰好听到洞中石门开后的声音,于是又折返而回。”

范离憎不无担忧地忖道:“若庞纪得知容樱下落,当立即调集高手赶到这边才对,如今却迟迟不见有何援手赶往地道中,那么多半已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以至于他们无暇抽身。

看来,攻击断归岛也许并不顺利!”

想到这一点,范离憎再也不能耽搁片刻,他将穆小青扶起,解开了她的晕睡穴,穆小青嘤咛一声轻咳,睁开眼来。

范离憎见她安然无恙,心中大安,忙将她放开,道:“穆姑娘,你没事就好,随我们一道出去吧!”

穆小青点了点头。

范离憎因为关心外面的局势,加上地道中光线昏暗,故也未对穆小青的举止多加注意,见她既无中毒之症,亦能对自己所言颔首认可,便断定她与自己一样未受“心语散”的影响。

当下他与思过寨那几名弟子一道快步向外走去,穆小青跟随于众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