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下课铃一响,刘小凤就气冲冲的离开了教室,班上气氛立刻活跃起来,有人骂着:“刘小疯真他/妈恶心,自己不想教还拿我们班上的人出气,操了!”

“她是不是对我们班有意见?她以前也这么上课?”

“反正她给11班也是这么上的。”

“校方什么时候兑现承诺给我们换老师?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们班也有要学习的人啊!”

班上叽叽喳喳的抱怨个不停,这时候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突然走到秦深面前,小声喊了一句:“秦深同学。”

秦深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太记得这是谁。

小姑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她也很少和秦深说话,这时候有些害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能不能去王主任面前提提,换生物老师的事?”

秦深说:“没用。”

小姑娘也顾不上害羞了,瞪大眼睛问他:“为什么?”

“承诺是刘老师给的,王主任没答应。”老师和学生不合的情况很多,校方除了请家长就是和稀泥,老师本质上是一个阵营的,这种时候校方基本不可能为了某个学生看似无理的要求兴师动众。

小姑娘神色暗淡:“那她应该遵守承诺啊。”

她嘴上嘀咕,其实心里知道,换老师这种事情也不是老师自己能决定的,要是老师自己想换就换,刘小凤怕是早去教重点班了。

她有些不甘心,在秦深面前站了一会儿,又说:“那我们可以联名上书请校方换老师么?”

秦深想告诉她没用,而且还会被刘小凤记恨,但小姑娘似乎也并不是询问他的意见,嘀咕了两句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平均分倒数的班级并不是就没有好学的学生,他们有的天分不足,但很努力,有的半吊子,下课疯玩上课认真,关键时刻会拼一拼,老师不认真上课会担心。遇到刘小凤这样一个老师谁心里都难受,但老师和学生不是一个阶层的生物,普通学生要斗倒老师几乎不可能。

下午放学秦深吃了饭又去了省实验中学,省实验才办了金秋艺术节,周一作业不多,秦深去的时候王浩伟、杨勇他们几个还围在一起讨论周五那天顾剑的演出。

团队里王浩伟作为顾剑的一号迷弟,一见到秦深,就跟秦深吹到:“我们学校早上出操的铃声换成顾哥弹的那首了,流弊吧。”

这会儿杨勇还没离开,他见秦深来了,立刻起身让秦深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顾剑坐在他旁边玩儿他的零钱包,等秦深坐下,他就侧头问:“吃糖么?”

“不了。”秦深翻开杨勇的作业准备做,王浩伟见秦深对他的话题并不感兴趣,讪讪的转回去玩儿手机,杨勇看了下时间,对几人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啊!”他走了两步,又回头:“今天好像是老班巡逻,你小心点儿。”

秦深其实有点好奇杨勇每天晚上都干嘛去了,他觉得杨勇能考上省实验以前成绩应该不差,他能理解学生逃课,毕竟不爱学习是学生的天性,但天天逃课就不只是单纯的在不爱学习这个范畴内了。

上课铃一响,刚才还闹腾的教室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顾剑从他那个零钱包里摸出一颗奶糖,犹豫了一下又把奶糖换成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硬糖,然后轻轻推到秦深桌上。

秦深正在看一道数学选择题,视线突然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占据,秦深笔尖一顿,看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轻轻在他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留下一颗用粉色包装纸包着的水果糖。

秦深想说我不吃糖,话都到了嘴边,听见顾剑低声说:“超好吃的,顾悦托人代购回来了,我就这么一小把了,耗子他们都吃不上。”

王浩伟非常敏感的转头看过来,顾剑用笔戳他:“怎么?爸爸帅吧?”

王浩伟背着手去抢那支戳着他脊梁骨的中性笔,顾剑本来也没拿稳,笔从桌椅隔缝那儿掉下去,滚了两下滚到了顾剑椅子下。

顾剑低着头找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眼瞎还是因为笔就滚在他椅子下面被遮住了视线,硬是左右看了几遍都没看见。

秦深被他烦得不行,干脆放下笔拍拍他的胳膊,顾剑转过来看着他,秦深说:“我帮你捡。”

“谢了啊。”顾剑毫不客气,稍微让开了点儿位置让秦深去捡笔,秦深一俯身就看到那只被顾剑错过无数次的中性笔,伸手捡起来刚准备直起腰,顾剑一把按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自己腿上。

而秦深的额头,磕在了那个曾经被他用脸砸过一次的地方。

“顾剑你怎么坐曾瑞位置上?!”

秦深挣扎的动作被这声爆喝止住,顾剑被额头砸了一下,疼了面色惨白,他想伸手捂一下,但动作不雅且那地方还被压着,只能捂着肚子虚弱的趴在课桌上,何卫国快步走到顾剑身边,开口就是班主任经典名言:“一上自习就趴着睡觉!吊儿郎当的哪儿有个学生样?!杨勇!你躺顾剑腿上干嘛?!听胎动呢?!”

班上同学憋着笑偷偷回头看他们,顾剑仰头,虚弱的回答:“报告老师,我胃疼。”

何卫国见他面色惨白,语气立马软了八个度:“诶,怎么回事?没吃晚饭么?校医室也关门了,我让同学送你去校外看看?”

顾剑摇头:“没吃晚饭,下课吃点就好了。”

“还等什么下课,现在就去吃!”何卫国想叫个人去给顾剑买饭,目光落到秦深身上,又发出疑问:“杨勇你干嘛呢?”

“他给我暖胃。”顾剑说谎向来是不过脑子,何卫国也并没有发现盲点,立刻说:“这谁告诉你的法子?假的!这能暖么?喝碗粥不好么?杨勇你起来!去给顾剑买碗粥。”

“啊——”秦深没动,何卫国的本来看着秦深,顾剑一出声他又担忧的看向顾剑,顾剑虚弱的说:“他一离开,我就疼的更厉害了。”

何卫国:“……”要不是顾剑脸色实在难看,他怀疑自己被这两个学生耍了。

“老师我去买!”这时候王浩伟终于跟上了顾剑的戏,并在剧中发挥出重要的作用,他不等何卫国点头,“噌”的一下起身跑了出去,何卫国高声叮嘱:“买个山药粥!”

等王浩伟的身影彻底消失,何卫国才再次将目光落到了顾剑身上,充满了怜爱。

顾剑:……

秦深:……

顾剑忍了一会儿,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开口对何卫国说:“何老师,您能不能别看着我?”

何卫国还没回话,顾剑又说:“您一看着我,就让我想起趴在课桌上浪费的时间,我一想到这个就紧张,紧张的浑身冒汗,胃更疼了。”

何卫国知道他在瞎扯,当这是学生一直面对老师会拘谨,便体贴的说:“也行,我去别的班级看看,等会儿喝了粥你就回宿舍休息,要是还疼就让王浩伟送你去医院,明天的作业不用交了,我帮你跟任课老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