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木兰酒吧

相思,莱拉,玄田田手挽着手,兴高采烈地向宿舍走去。今天的这个大胜仗让相思极为高兴。她终于用自己的力量,证明了强权是胜不过民主的!她从心底瞧不起卓王孙这样的贵族,一事无成,骄傲自大。还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地位跟金钱?剥去了这些,他们还剩下什么?

三位小女生亲密地挤在一起,宽阔的马路不走,非要挤在一起,簇成一团儿往前走前行。这三个女生住在同一个宿舍,彼此十分要好。只要她们在一起,就都回复了一惊一乍的本性。叽叽喳喳地不知说着什么,不时爆出一阵尖叫,惹来旁边的人侧目。

相思:“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我们要是发扬这种精神,说不定可以改变世界哦!”

这句话又引来三个人的一阵尖叫。

莱拉愁眉苦脸地说:“不要算我了,我有厌食症,什么都吃不了。”

玄田田脖子上绑着一只奇大的mix-style耳机,每个耳帽都有她脑袋那么大:“我们去喝酒吧!听说你们人类的酒很好喝!”

相思:“田田,你还在幻想你是个外星人啊?”

玄田田:“不是幻想,我就是外星人。可是我喜欢和你们人类在一起。”

相思:“好啦好啦。可是我们三个女生去喝酒,这样好吗?”

莱拉:“没什么不好的。在我们罗马,只要满18岁就可以进酒吧了。你还没满18岁吗?”

莱拉来自意大利地区,深为本民族曾经的辉煌文明自豪,三句话不离罗马啊,广场啊,元老院啊,并经常在宿舍放《角斗士》《暴君焚城录》《罗马帝国》等影片,试图对相思和玄田田进行文化侵略。

相思当然不甘示弱,骄傲地挺起了胸:“当然满啦!”

莱拉看着她饱满的胸部,点了点头:“嗯,证据充足!”

这句话引来相思脸色飞红,追着她一阵打。三人打打闹闹的,来到了北门。北门外就是华音大学最著名的酒吧一条街,莱拉看着那一串招牌,又开始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良久,她才选定了一间。

木兰。这个酒吧的名字很传统很中国。

她们进来的时候,天还没有黑,酒吧里没什么人,老板懒洋洋地擦着杯子,带领她们到了酒吧最vip的位置。反正这三个小姑娘一看就是第一次来酒吧,随便坐坐好奇完了就会走的。

三个人都不知道该点什么。老板推荐:“尝尝我们的特饮吧,非常有特色。”

特饮的名字叫火山,果然很有特点。切开的新鲜椰子壳里面,盛满血红的番茄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沫。刚加入的冰块泛出冷气,看上去酷似炽热的岩浆。上面漂浮着碎碎的黑巧克力片,用少许金酒加强口感,却再加上些薄荷酒,奉送一满口的凉爽。还没有喝,光看这气势十足的卖相,就足够震撼。

玄田田却有些退缩了:“我们真的可以喝酒吗?听说喝醉了容易出现很坏很坏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啊?”

相思笑了:“你一个小丫头,能够干什么坏事?”

玄田田趴在桌子上,眼镜忽闪忽闪地看着火山。冷气带着番茄汁液不住地冒出来,这座火山处在很危险的喷发期中:“我……我还是不喝了,要是喝醉了就不好了!”

莱拉拿出个密封杯,将火山小心地倒进去:“我打包,看看凯撒喝不喝。”

凯撒就是莱拉养的那只黑猫,长相极为威武,酷似美剧《罗马》里面的执政官大人,仅被莱拉带过来一年,就已将宿舍里的三个人全都当成了猫奴,理所当然地颐指气使。莱拉长期受厌食症的折磨,几乎一滴酒都喝不了,她不吃的东西,按惯例都会打包给凯撒。所以,相思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抓住玄田田,否则她就只能一个人喝闷酒了。

相思是个很传统的人,中国的传统就是庆祝一定要喝酒。她看了看那杯酒,犹豫了一下:“只是一杯酒,没什么吧?就算醉了又怎样?莱拉会送我们回去的。”

玄田田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被她说服了:“好,就喝一杯。”

两人举起椰子壳,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火山的口感还不错,酸甜凉爽。里面的金酒的味道极淡,只是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一下舌头的注意力。不得不承认,它的确有招牌的水准。玄田田趴在桌上,又陷入了沉思。她盯着空了的椰子壳看。看了一会子,她说:“我还想再喝一杯。”

她挥舞着手叫老板继续上酒,相思想要阻止她,忽然一阵晕眩袭来。那口潜伏已久的金酒仿佛一条蛇,终于瞅准了机会,慢慢攀附到她的身上,将她拖进一片浑噩中去。

她感觉身边的一切喧闹全都静止了,静止成一点光晕,在眼前不住地飘来飘去。她想要抓住那点光,却沉沉地睡了去。

睡梦中,相思闻到一阵甜香,好好闻。她忍不住抽动了下鼻子,接着又沉沉睡去。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渐渐清醒过来。

“小姐,您醒了。”

哦,玄田田在宿舍里看古装连续剧么?相思懒得动,伸出一只手使劲地揉着眼睛。今天的被子感觉特别松软。咦,什么东西这么香?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幅海棠春睡图映在眼中。花与叶相互簇拥,被工巧的笔意描摹在轻纱上,化成一顶华丽之极的幔帐。而自己,正躺在这顶幔帐中。

刚清醒过来,相思的思维还没恢复,眨着眼睛,看着这顶帐子,困惑地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您醒了。”这个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相思转头,只见一个小丫鬟笑嘻嘻地站在幔帐之外,手中捧着一只铜盆,上面搭着一条红色的丝巾。

相思呆呆地道:“你是叫我吗?”

丫鬟点了点头。

相思:“我还在做梦是不是?”

丫鬟:“小姐,现在都是巳时一刻了,您还在做梦?”

相思用力摇了摇头——真不该喝那些该死的酒。

她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脑袋很清醒,一点宿醉的感觉都没有。她的目光掠过幔帐之外,字画,妆台,绣礅,捧着铜盆、穿着荷叶裙的小丫鬟。相思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过了良久,相思还瑟缩在这张大床的角落里,不肯让小丫鬟靠近她。她已经从小丫鬟口中得知,她是李小姐,李家是附近有名的大户。至于这是哪里?那当然是益州府。现在?现在是大宋宣和三年。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叫相思,是华音大学的学生,现在已经是21世纪。相思想要冲出去,但小丫鬟慌忙拦住了她。她乃是堂堂李家小姐,金枝玉叶,怎么可以随便抛头露面?何况她晨妆未竟,衣衫不整。

过了一会子,房间里渐渐热闹了起来。小丫鬟见小姐病得厉害,赶忙通知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