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鼎炉(完)(第2/3页)

若有天塌那日……也该是他与岑尧,与昆仑众人一并顶上吧。

一旁有个小宗门的人,却是疑惑地看了看道法仙尊。

咦?方才仙尊明明是去和一个人说了什么话啊?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那弟子连忙打住思绪,转而又看了看王未初手中的花,心底忍不住咋舌。

这二人该是修真界中最为恩爱的道侣了罢?送出无数珍宝法器不说,便是路边见了一株美丽的花,都要巴巴采来送予。

王未初攥着那株花,也不知为何,心情愈发欢愉,好像无形中有条束缚着他的线都消失了一般,走路都变得轻快了。

等众人登蓬莱大殿时,王未初没有再急着往前走。

他学着岑尧的模样,悄悄勾了勾岑尧的掌心,然后飞快地扭身、踮脚,亲了岑尧一口。

岑尧数年如一日。

日日记着他喜好什么,厌憎什么。

岑尧给他灵气,给他无数法宝,给他尊严,给他仿佛没有边际的爱意……

王未初又攥了下手指,然后忍不住又扭过身,想要再偷偷亲一次。

只是等转身,却是正撞入岑尧幽深的眸光里。

岑尧反扣住了他的腰。

系统的声音骤然在岑尧脑海中响起:“……何必、何必这样凶呢?你的小情人都快被你吻得站不住了。”

系统带出了一点笑意,道:“这个世界以你们的修为,你们可以共度千年,万年,甚至是万万年……日子还长着呢。”

岑尧吮咬亲吻着王未初,力道丝毫不松。

脑中漠然应对上了系统:“我岂止要千年万年?”

系统一滞:“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不及了。”

随着一点一点拼凑完全,王未初变得愈发鲜活灵动。

而岑尧也等不住了。

他要灵魂完整的王未初。

系统骤然间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您准备做什么?”

这厢岑尧缓缓松了力气,轻抚了下王未初的后脑:“走罢。”

王未初舔了舔唇,小声抱怨道:“好像肿了。”

话是这样说,他却没有施法将肿消下去。

天元历4223年,昆仑、青云、八大宗于蓬莱再举封妖大会。

尉迟刃死在了这一日。

次年,镇压妖魔的封印彻底破碎,天地逆转,灵气倒泄。

修真界如此被肆虐了三年,连人间都遭了大灾。

众修士惶惶不可终日,如迎来末日。

王未初如往常一般,入定后睁开眼。

他胸口一窒,本能地传音去寻岑尧踪迹……

传音符却久久不得回应。

王未初便赤脚走出了法器。

自从修真界大乱后开始,众修士便常年躲在洞府或是法器中,以减弱天地逆转、灵气倒泄带来的损害。

只是等走出去,他抬眸一瞧。

天蓝风清。

天地似乎重新归了位。

王未初眼皮狂跳不已,他登上了第一峰,在大殿中见到了端坐的无为仙尊等人,一个也不少。

“道法呢?”

天元历4225年,昆仑道法仙尊行秘法,以身祭天,八十一道雷劈下,众人方知他已跨过渡劫期,半只脚踏上了登天成仙的梯子。

昆仑。

莲开真君神色似是衰老许多,她低声道:“你那样聪明,应当已经猜到了。如今修真界中唯道法修为境界最高……”她叹了口气。无山真君打断道:“道法早先与我们说过了,他虽去了,但昆仑中人,但凡还有一人在,便要护佑你一日。”

无为仙尊接口道:“你若觉得这样没意思……”

他抬手,袖中取出一物:“也可进入此炼化宝鼎中,随道法而去。”

王未初面容冷淡微木,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再作思虑,抬手便将那物接了过来。

莲开真君忍不住骂道:“道法真是个占有欲强到极致的混蛋!”“自个儿送了死了,还非要给人留下第二条路走,不就是叫人陪他一块儿死么?”

王未初恍若未闻。

他再度尝试了下用心头血去搜寻岑尧踪迹,仍旧不得。

王未初毫不迟疑地进入了炼化宝鼎。

并不疼。

只是慢慢地,他发觉自己好像缩成了极小的一块碎片,尔后便失去了知觉。

……

岑尧回到系统空间后,沉睡了足足半年,方才醒来。

那个世界的主线与规则一并崩塌。

要与天抗衡,岂止是殒身时受点痛苦便能过去了?

岑尧被天雷摧毁成灰后,连精神力也大受影响。

系统惶惶地等了他许久,终于等到他醒来,连忙就出声说:“王未初选了第二个。”“他选了进炼化宝鼎。”

生怕自己报上不得及时,又把这位大佬给刺激大发了。

岑尧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但他嘴角还是忍不住柔软了下。

他的确占有欲极强。

就算他前脚死了,也盼着王未初后脚跟上他。

只是以身祭天,又有天劫加身,来得实在太痛。他到底没舍得让王未初和自己一块儿去受罪。

“那个世界如何了?”岑尧问。

系统连忙给他用光屏播放了一段那个世界的画面。

视角晃了晃,先是进入了一座道观中。

只见观中铸有两尊像,一尊似岑尧,另一尊似王未初,一尊以金铸就,一尊以玉雕成。

雕像前香火不绝。

紧跟着视角再一晃,骤然升空。

只见这片大陆之上,无数小国、城镇,乃是各大宗门中,竟然都塑了那两尊像,而不再仅仅是王家所在的首都修了像。

无数金色的信仰之力,汇作一股,消失在了天际。

……

道法仙尊以身祭天,未初真人紧随其后。

这对道侣为平定修真之乱立出了下旁人万万年也修不来的大功德。

于是人界、修真界中,皆为他二人立了像,日日祭拜,以求不忘当日的恩德,也不忘当日的危难。

张全如今入了另一个宗门。

这宗门依旧不大。

长老令他在像前跪拜叩首,张全便也依言跪拜。等抬起头来,他窥见旁边那尊玉像的模样,还是有些恍然。

他想,他穷尽一生,都无法再追上王未初的高度了。

……

系统关掉了光屏。

若他有脸的话,此刻应当是神色复杂的。

“你以百般手段折磨尉迟刃,并非是单纯要杀他为王未初出气……你是要借他毁气运,破规则,将世界主线打碎,将本应该数百年后才发生的大乱提前到了现在。你又施秘法,以身祭天,将功德与无数信仰之力引渡至王未初的身上……你是想早日聚齐他的灵魂碎片,让天道都无从插手。”

系统叹气。

那也不至于把自己送去祭天,血肉尽融啊!

“你这么一番违规操作,就不怕被天道发现?”系统如果有眼睛,那这会儿也已经两眼发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