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十九章 脱胎换骨

跂燕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叶皇奔行的速度快得让她有些窒息,而且纵高跃低便如同御风而行。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遭遇的尴尬,不过,她却很高兴,甚至有些欣喜。至少,她知道有轩辕和叶皇这两个武功非凡的高手帮她一起对付九黎族。虽然,多这两个人并不一定能够挽回多少局面,但有这两人的存在,至少可以多一分力量,多一分机会。尤其轩辕那神鬼莫测的刀法,更使跂燕信心大增,她第一次发现,那群不可一世的九黎凶人竟是这般的不堪一击。

可见想象,救下爷爷跂蚂的神秘人物定是轩辕,跂燕对自己的猜测极有信心,正因为她对自己的猜测极有信心,这才会极早赶到飞瀑谷,而如此凑巧地发现了轩辕击杀八狼。

此刻跂燕更可肯定轩辕便是传授跂强武功的人,这一切都与跂强所说的极为相符,年轻、用刀、练功……“难道轩辕真的是在瀑布之中练功?”跂燕禁不住充满疑惑地自问道。

陡然间,她发现叶皇停下了脚步,一股几乎让她窒息的杀气紧裹住了她的躯体。

“叶皇,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冷冷的声音让跂燕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叶皇竟然笑了起来,极为悠然地笑了起来,而此刻,在他的四周站出了二十多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

跂燕怎会不知道,此刻实已经坠入了九黎族人所设下的陷阱之中,她不明白叶皇为什么竟还有心情笑。

箭矢几乎指定了叶皇身上的每一个要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叫龙奇,可对?”叶皇语调极为轻松地反问道。

那人也笑了笑,道:“你的记性还真不错,不过,今日便是叶帝想救你也不可能了,你只好认命吧!”

叶皇环眼扫了四周那一张张冰冷而充满杀机的脸庞,以及黑沉沉的箭头,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早该想到你们会在跂踵寨外设下伏兵的。”

“但你还是失误了!”龙奇极为傲然而冷酷地道,他对叶皇可算是极恨。当日不仅让白虎神将身受重伤,更使他们丢失了圣女凤妮,以至被九黎王风绝重罚几十大板,他将之视为毕生的奇耻大辱。因此,他对叶皇和轩辕的印象特别深刻,但在此时此刻与叶皇相遇,实为偶然。

“是的,我的确失误了,但我认为今日之举其实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不觉得吗?”

叶皇很意外地道。

龙奇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变得格外镇定,向叶皇冷笑以对道:“我看不出对我有什么坏处,如果你喜欢自以为是的话,我并不反对,因为今日你休想生离此地。”

跂燕听着龙奇这充满杀意的话,心头禁不住生出一阵寒意,她实在不能想象叶皇如何能够自这二十多名九黎族二级勇士的手中闯过去,这简直是一个必杀之局。

“如果我死了,九黎人当然更欢喜,不过,九黎王定会很遗憾,也会很生气……”叶皇说到这里,目光却斜斜地瞟在龙奇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

龙奇的脸色立时大变,像是喝醉了酒,脸部呈现充血的骇人模样,浑身更散发出几乎让人窒息的杀气,便是那群九黎族的勇士也都大大地吃了一惊,龙奇的杀气之浓,气势之烈,似乎已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人心寒冷血的杀手!

叶皇也吃了一惊,但心中却更喜,龙奇的杀气之烈实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但这证明龙奇也是惊怒之极,惟有惊怒,其思绪才会失去控制,将深藏不露的实力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出来。

能让龙奇失去控制的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叶皇的话击中了其心病。

其实,叶皇只是一种猜测,这数月之间,他们并不只是死守一隅,而是大量深入九黎族,并分析这强大部落的内部情况,再根据种种消息总结出一些并不能肯定的结论,而此刻叶皇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不过,脑子之中却在紧密地盘算着,该如何演完这出戏。

龙奇的杀意很快又收敛回去,恢复了平静,冷冷地盯着叶皇,似是饿虎在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叶皇却只是保持着一种让人迷惑的笑颜,在自然洒脱的背后,心弦却绷得极紧,他当然知道,生命的危机存在于每一刻,虽然他隐隐地把握到一些什么,但这并不能表示危险已经过去。

突然,龙奇笑了。龙奇笑得有些怪异,但叶皇却捕捉到龙奇笑声中的勉强之意,他本不该笑,但他却笑了。是以,这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只是在掩饰些什么。

但究竟是在掩饰什么呢?不知道,只怕龙奇自己也不太明白,叶皇的心神松了松,他隐隐地感觉到自己的危机已经过去。

果然,龙奇在笑过之后,冷冷地向身边的勇士们叱道:“收箭!”

那二十多名九黎勇士有些愕然,但龙奇在九黎族中的身分极高,他的命令也只得听从,二十多支利箭迅速收敛。

龙奇冰冷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叶皇的身上,似欲以“眼刀”将叶皇刺个追体鳞伤,但他却发现叶皇的目光也同样冰冷无情。

※※※

跂蚂目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他悲愤,他恨,他怒!但他知道即使是自己亲自上战场也只会与族人一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机关、陷阱、兽夹,面对这群比凶兽更凶,比魔鬼更厉的九黎杀手和战士,显得那般单薄,而跂踵族的战士们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生命在战争之中犹如鸡卵一般脆弱。

毒箭,跂踵族惟一能够将战局维持下来的,便只有毒箭,这也是惟一能够对九攀凶人构成威胁的利器。若非如此,只怕跂踵寨已经陷落,近身格斗,跂踵族的战士们根本就不是九黎勇士的对手,为此,跂踵族已经损失了三十多名战士。

这次九黎族督战之人乃是帝十三之子帝弘,发动攻袭的却只有一百五十名九黎族的二级勇士和杀手。

对于跂踵族来说,这已经是一支足以致命的力量。

跂蚂并没有估错,天一亮便是九黎族大举来犯之时,这也是九黎族的最后期限。他更明白,降服便成奴隶,是一种耻辱。他不怕死,族人也不怕死,至少死不辱节,战死是一种高尚的死法。

跂踵寨并不大,能守之地仅有周长约一千米的护墙,而护墙之外已经轮为九黎的领地,败亡只是或迟或早的事情。

帝弘立于距跂踵寨两百多米外的一块大石之上,神态极为悠闲,望着箭雨纷飞的战局,眸子里升起一股狂热的神彩,他像是在看一场极煽情的戏。

“吩咐百战,我要一个完整的跂燕,谁也不可伤了我的大美人,知道吗?”帝弘看着跂踵族的族人一个个自寨头翻倒,而九黎勇士也有二三十人伤亡,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出言向身边的护卫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