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不共戴天!

在大火中熬了几个时辰,现在,即便是以欧阳萧瑟一身超凡入圣的精湛修为,也渐渐抵挡不住热量入侵了,身上已经起了一层燎泡。

再这么继续下去,只怕连维持住内脏不被焚毁都属难能了。

欧阳萧瑟纵使久历江湖,老谋深算,却终究没有在火中待过这么长时间,是故到现在才知道,才发现,光只是那持续不断的热浪侵袭,就足以将其内脏焚为灰烬。

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声厉啸,欧阳萧瑟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疾风,贴着地面向外冲去。

他现在已经不敢从高空走了,高空中的热浪更加的灼人,尤其是全力狂奔之下,高空之中的热浪简直能够将身上的肉一块块的蒸熟刮下来。

但就算是从地面上奔逃的状况稍好,却仍旧感觉到自己每往前奔出一步,腿上,胸前的肉,都会再经历一次强烈的炙烤。

到了后来,似乎连自己的心脏都已经成了发烫的。

他咬住牙,鼓尽余力一鼓作气地往外跑。

这一次,滔天大火并没有追着他跑,那漫天的雷电也没有跟着。

云扬似乎罢手了?

但饶是这样,欧阳萧瑟仍旧是跑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这才感觉到周遭空气稍微舒服了一些。只是这时候,欧阳萧瑟的脑袋已经乱成闹哄哄的一片了,似乎有无数的大鼓在脑海中疯狂敲打,尽是一种奇异的天旋地转感觉。

眼前也似乎都变成了五颜六色,连视力也几乎失去。

欧阳萧瑟勉力定神,极目看去,惊喜的看到彼端竟有隐然的绿意。

那是树木的绿色,生命的象征啊!

欧阳萧瑟本能的精神一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不顾一切的往那绿色方向疾冲而去。

而就在他冲出火海的一刹那……

一声大喝猛然响起:“欧阳萧瑟!”

刷!

一道闪亮的刀光从天空中悍然落下,再度隔断其与绿色彼端的遥遥相望。

欧阳萧瑟仅存的一点清明下意识一刀挥出,随着当的一声轰然,高下立判,对方势大力沉的一刀夹杂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竟然直接将欧阳萧瑟的整个身体即时震飞!

欧阳萧瑟好不容易才从火场中逃出,随即便被一刀强势拦截,强势反震之下,整个人好似断线风筝一般的又摔了回去。云扬显然是算好了距离,欧阳萧瑟身后七八丈处,乃是一片已经烧得通红的土地,还流淌着岩浆一般的火浆。

而哪里,正是欧阳萧瑟被震飞之余,重回地面的……落点!

欧阳萧瑟一刀失利,身形失衡,这会却是屁股先着地,但闻刺啦一声,某处毫不意外的被烫伤了,某人本能地嗷的一声大叫,火烧屁股一般……

呃,事实就是火烧屁股的跳了起来,没有一般。

某人屁股后面兀自还沾着正在燃烧的暗红岩浆,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菊花残,而是彻头彻尾的满腚伤了!

他狂叫着,用手去拨,无济于事,反而烫伤了手,大叫一声,狠心咬牙之下一刀将自己屁股上砍下来一大块血淋淋的肉,总算暂解此伤,掉落在地面的大块皮肉兀自沾连着燃烧的火炭。

欧阳萧瑟疼的面容都扭曲了,浑身颤抖,大汗淋漓。

他恶狠狠的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自己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恩,应该只是一道身影。

一道身着雪白的衣服,全然看不清面容的身形。

欧阳萧瑟疼的眼睛都模糊了,狠狠地道:“云尊?”

云扬哼了一声,淡淡道:“欧阳萧瑟,你终于被我抓到了。”

欧阳萧瑟冷笑道:“抓到?就凭你还未必!”

云扬呵呵一笑,声音冰冷:“难道你竟以为……还能逃的了?”

欧阳萧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早已顾不得吸进去便如火炭一般的痛楚,怒声道:“云尊,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难解的梁子,今日若是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欧阳某人来日必当厚报。若是你欺人太甚,我欧阳萧瑟无路可走之下,难免来一个鱼死网破,彼此都是不好!”

云扬冷笑一声:“鱼死网破?好啊,我很有兴趣看看你这条垂死之鱼还能如何兴风作浪,弄破我布置的恢恢天网!”

欧阳萧瑟深深吸气,强忍着胸中火烧火燎一般的剧痛,咬牙道;“云尊针对在下,主旨不过独孤寂寞一人之事,当真有必要做到这般的生死相搏吗!?”

他面容扭曲着:“说到底,独孤寂寞总是已经死了,人死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多交一个朋友,怎么也比为了死了的人结交一大帮仇人来得便宜,云尊大人以为呢?”

云扬淡淡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这道理在我这说不通。”

欧阳萧瑟强忍怒气,问道:“敢问为何?”

云扬深深吸了口气,咬牙说道:“独孤寂寞……是我的父亲啊!”

说到这里,他心中那仇恨的怒火突然火山爆发一样冲了上来,喝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欧阳萧瑟只感觉自身的呼吸越来越形艰难,嗓子里仿佛随时能有浓烟冒出来一般,喘息道:“那你是矢志复仇了,为何还不动手,一个劲儿的废话作甚?”

云扬哼了一声,道:“若本尊之目的仅止于杀你,岂能容你活至此刻!呵呵,难道你都没有感觉,你这会儿更难受了么?难道你都没有感觉,这段时间下来,你的体力又下降了?或者说,你现在应该有感觉头晕目眩,手脚无力吧?”

欧阳萧瑟一声大叫,呼呼踏前两步,睚眦欲裂:“你下毒?”

云扬冷笑:“下毒?我用得着下毒吗?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火毒?火毒攻心的滋味可好受吗?”

欧阳萧瑟咬紧了牙关,突兀地冲向云扬,左右两只手同时扬起,随即,两口闪烁着寒光的利刃,交叉而出,直指云扬。

他的成名绝技,本就是袖里刀。

出其不意,神鬼莫测。

只是他现在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被烧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衣袖可言?那两口刀本来就暴露在外面,再也没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