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为何害我?

一挠,就是一大块皮肉下来,他现在的肉身就只有脆弱两字,连孱弱都已经算不得了!

欧阳萧瑟惨叫着,拼命地抓挠着,浑身的皮肉已经全挠了下来,但还是只感觉痒而感觉不到痛,当着就只有痒一种感觉,终于忍受不住之余,猛地冲出十几长,一骨碌滚在地上,拼命地用粗糙的地面摩擦皮肤。

所过之处,尽是夹杂着皮肉的血水。

他惨叫着,呻吟着,咒骂着,歇斯底里的滚来滚去。

“给我一个痛快吧!”

“给我一个痛快吧!”

欧阳萧瑟拼命地惨叫着,哀告着。

噗!

云扬一脚踩住他的脖子,让他仰脸朝天,冷冷的眼神盯在欧阳萧瑟早已迷乱的眼眸中,冷冷道:“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欧阳萧瑟此际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唯一的感觉就只有瘙痒的难以忍受,脖颈被踩住,难以动弹,整个人却还在拼命的挣扎,磨蹭。

这会的欧阳萧瑟身体状况可谓凄惨,小腹处已经完全没有皮肉可言,甚至肠子都已经哩哩啦啦的拖出去许多,却还在使劲的抽搐磨蹭的挣命。

就正常情况而言,这样的状况就算是高阶修行者也死期不远,还魂乏术了,只是,这个正常情况不适用于云扬——

但见云扬一抬手,一股清凉力量混杂着生命之气笼罩在欧阳萧瑟身上。

欧阳萧瑟一个机灵,惊觉瘙痒已然全数消失了,神智亦随之清醒了过来。

勉力凝聚视线,察觉在他的面前,一团云雾似乎在荡漾,慢慢地汇成人形,两道冷电一般的目光投射出来,不带半点感情色彩的聚焦在他脸上。

“云尊……”欧阳萧瑟喃喃的道;“给我一个痛快吧……我虽然害了你父亲,但……我们也毕竟是七十年的兄弟……就算我对他不起……这等折磨下来,还有这条命的偿还……总也够了吧?”

他的眼神迷惘,似乎看到了什么,突然尖声的大叫起来:“独孤!兄弟,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云扬心头猛地抽搐了一下,又是一道清凉的力量送出去,咬着牙说道:“不错,你和老独孤是兄弟,所以他去了紫幽帝国,什么人都没有找,就只找了你!他信任你,他拿你当兄弟,而你却将他送进了地狱!”

欧阳萧瑟神智愈发的清明,然而瘙痒之后却是排山倒海一般袭来的无边痛楚,他呼呼喘息了良久,这才终于惨笑一声,道:“是,是我卑鄙!我罪有应得,你杀了我吧,我去九泉之下亲自向他道歉,向他赔罪。”

云扬冷淡地说道:“道歉?赔罪?你以为我到现在还留着你一条狗命,是为了什么?就只是要替老独孤问你一句话。”

他看着欧阳萧瑟的眼睛,一字字地问道:“为什么要害我?”

“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为什么要害我!?”

“老独孤没有机会亲口问你,这也是他的临终遗憾,想必他老人家一直到现在,也还在不解。所以,我替他问你。”

云扬冷电一般目光凝视着欧阳萧瑟:“欧阳萧瑟,告诉我,为什么?”

欧阳萧瑟神色怔忡,眼神似乎没有焦距一般看着夜空,又是良久良久之后,这才突兀地苦笑一声,眼泪也随着这一声苦笑之余流淌下来。

他就这么躺在地上,半晌没有说话,径自长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当年……我们各自闯荡江湖,原本并非朋友知交,只是彼此名头相若,又都是复姓,连名字也差不多的缘故,总被一些好事的江湖人拿出来相其并论。一个萧瑟,一个寂寞,当真尽是肃廖……渐渐的,有人将我们两人并列齐名,说一个的时候一定会带上另一个,然而那时,我们彼此之间并不相识,顶多就是知道对方的存在,仅此而已……”

“当初……是我,想办法找上了他,大家切磋了一下,发现还真的不相上下,也不算辱没了自己,从那之后,反而成了朋友,更在相处之下对了眼,最终真的让江湖传言成为了事实。”

“他年纪比我大三岁……我尊之为兄……”

“后来,我们两人联手干下了不少事……却也因此结下的许多的仇家;最后一次干活回来,发现我们两人的家眷竟然尽数遭了毒手,被人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欧阳萧瑟叹了口气:“我们两人自然怒极恨极,想尽办法寻找仇人,更用各种办法各种途径,将仇人杀了个干净……可是报仇之后,我只余沉默,独孤寂寞更加心灰意冷……”

“终于有一天,他不告而别……不知去了何方。这一去,便是整整三十七年没有见面。”

“一直到了前年,他突然到了紫龙城;找到了我。对我说:帮我报仇!”

欧阳萧瑟说到这里,云扬只感觉心头猛然一震,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欧阳萧瑟道:“当时我问他,怎么了?他告诉我说,我儿子被人害了。我笑笑说,那没什么说的,你儿子就是我儿子,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然后他就开始在紫幽帝国动作,身为地头蛇的我则给他打掩护,以我们两人联手之威,放眼紫幽帝国何人能敌!当真是想杀谁就杀谁;包括王侯将相甚至是紫幽国君,有谁能抵挡的了我们俩联手?那所谓的什么大圆满宗师,在我们手下根本就过不了一招半式。”

“每次杀完人回去,独孤都找我喝上一顿酒;每一次,都会八杯酒泼在地上,说:孩儿,爹给你报仇了……”

听到这里,云扬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记得那次,我打趣他,问他,你哪里来这么多的儿子?他说,这都是我儿子!全都是好孩子,只可惜,被人害了……”

“一直到最后,仍是一次杀人之后,那天他实在是喝得太多了,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他忘了一件大事。我就问他,啥事情忘了?他说,他有一张宝图,忘了给小儿子留下了……”

云扬异乎寻常忘情事态地张大了嘴,大口呼气,大口吸气,心中默念:“老独孤……父亲大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