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伐杀机 第二章 小爷我穿了

封寒冷峻地注视着前方峡谷,隔着漫天风雪没有谁能看到十丈以外的前方,但真元可以轻易锁定对手。封寒是这次追杀影主的所有人中攻击距离最远的一人。弱水为了灭杀影牙组织夺取大荒至宝真阳石,出动了五十余人,以及组织内最强的力量——定岳组。

封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的峡谷喃喃说道:“你可以瞑目了,我们这次出动的力量几乎可以碾压大荒世界八大天阙世家之外的任何势力,你能在半个月时间反杀我们众多同僚,死在这里也算是你的荣幸和宿命。”

弱水联盟这次袭击影牙的人都是杀手界中的佼佼者,但这些人中真正能够对北域帝国这个杀手之王构成威胁的,一只手也能数过来。

封寒就是其中之一。

以最远的距离、最不防备的手段展现出最大的杀伤力,这是封寒的长项!

影主宋时关是杀手界最顶尖高手,从来不给对手任何机会。从半个月前的行动开始,封寒一直潜伏在暗处看着影主双剑绞杀下自己同僚陆续死去,他就决定了要继续潜伏下去,甚至是和宋时关隔着数百丈有过一次匆匆照面的机会,他也始终没有出手,如一条被冰雪覆盖的毒蛇般静静的潜伏。

他一直在等待!

封寒需要等待机会,等待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镇魔岛是平旦的雪原,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是这峡谷,宋时关一头闯进峡谷却是把自己置身死地,如钻入风箱的老鼠,在这里,有天时、有地利,浑身带着六处致命伤的宋时关则是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都已具备,所以封寒很果断地射出手中轮回箭。

高手之间的战斗极少有见招拆招,斗得难分难解的情形。

一个修炼有成的高手,在出手的那瞬间就能辨别出自己的这一击是有功还是落空,封寒对自己的轮回箭很有信心,他在箭道上倾注了毕生的精力,在弓离弦的瞬间,他就已经看见了胜利。

“还未开始,便已结束。”轮回箭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封寒甚至感觉到了飞矢从影主胸膛穿过,所以才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但这同样是封寒的一种荣誉,他从来都没有出第二箭的时候。

封寒眼角那一抹傲意还未展开便瞬间转为惊惧,生死之间有大恐惧,尤其是封寒见着自己赖以成名的轮回箭穿过风雪朝自己反射回来的时候。

箭光后面一道黑影如影随图。

“怪物。”封寒脸色一变,抽身飞退,可惜他还未退出三丈,一只还带着血迹的长箭忽然出现在他额头,封寒身躯最后从飞退变成跌落,如败革般跌落在五六丈在的雪地上,巨大的撞击力在雪地上拖出偌大的沟槽。

封寒死在自己的轮回箭下,临死前他还握着自己的长弓,殷红的鲜血流趟在雪地上,睁着那一双不可置信的双眼。

“十四。”宋时关轻轻念着一个数字,提脚将弓箭踏碎。由始至终,宋时关都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膛上那致命的伤口,踩着积雪回到宋钰身边,本想将昏过去的儿子弄醒,忽然脸色一变,伸手查着宋钰鼻息,随后宋时关眉头紧锁:“死了?”

宋时关觉得很荒谬,继而发疯地催动着真元往宋钰身上输送:“你不能就这样死了,你不能死!”

作为庞大的杀手组织影牙的首领,宋时关一直以最冷酷的心性去对待所有人,包括他的属下他的妻子儿女,当然也有例外,他的继承人君岳。

宋时关的父亲将影牙之位传到他手中的时候,也将一句话赠给他:“不困于情,不乱于心。”最后宋时关将这八个字作为中堂,挂在最醒目的头顶。经历的杀伐越多,宋时关越觉得自己能轻易地做到这八字的要求。这八个字陪着他经历了无数坎坷,见证着无数生死。

宋时关这一生也不会再有疼痛的感觉,所以他能坦然地将长箭从胸膛拔出,然后用这只箭将敌人的脑袋刺穿;他平静地看着自己妻子死在袭击影牙的那些杀手刀剑下。

送到宋钰体内的真元如泥牛入海般毫无音讯,这一刻,他钟乳无法平静地看着自己儿子身躯正在一点点的变冷,变僵!

宋时关心中一直有恨,恨老天赐给他这样一个儿子;他恨自己的妻子,也是因为宋钰的缘故,因为宋钰的体质。

宋钰筋脉通透,能接纳五玄之力所有类型的真元,但同时这个身体也如漏斗一般,今天修炼出的真元,一夜之后又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宋时关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自己儿子是废物,不能继承自己的一身所学和影牙这个组织。

宋时关也恨这个废物儿子,他自己奋斗一生努力一生,却没有人能继承,他对自己这废物般的儿子如何能不恨?

宋时关之所以逃亡路上还带着宋钰,并不是因为自己妻子的恳求和倔强的坚持,而是因为祖爷爷的缘故,他希望能穿过这道峡谷进入影神冢,用自己儿子的命格来换取自己性命的延续。宋钰死了,他延续自己命格一说也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希望却他眼前被活生生打成碎片:“就差临门一脚,就差这么一点点的距离。”

宋时关颓然地坐在雪地上,从怀中掏出一刻鸽卵大小的石珠,放到宋钰渐渐冷却的胸膛上:“十七年前的今天,你才刚来到这个世间,我冷峻无情地对待你十多年,今天看来我也得死在这里,这天地奇珍反倒成了最没用的,就让他陪你上路吧,不枉咱们做这场父子。”

“影牙覆灭了、妻子死了、连你这废物也走了。影神,请您告诉我,在这荒岛上回归您怀抱难道真是我的宿命?”一生的记忆快速在他脑海中闪过,宋时关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而活,他一直活在“影主”的阴影下,他不明白自己这一生辗转挣扎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次,再没有出现任何神迹。

他拥有北域帝国最神秘的一个杀手组织,取得这世间最大的神物真阳石,但终究是没有任何意义,这一刻他甚至羡慕那些平时他最看不起的寻常家庭。

一滴眼泪从宋时关眼眶滚落,最后在还没被这严寒的鬼天气冻住的时候,成功流到他嘴角。

咸咸的。

风雪乍止,那些漫天飞扬的雪花瞬间凝结在空中,一道晦暗不明的紫色光团从浩瀚苍穹中落下,撕开雪幕,朝着峡谷落来。

寂静的暴风雪中传来怪异的嘶鸣,侧耳倾听却又辨别不到这声音的来源,只是心跳忽然间加速,随着这持续而低沉的声音忽快忽慢,这忽然想起的叫声中夹杂着欣喜、焦躁、愤怒……

脚下大地开始摇晃,两畔高耸直上的如怪兽铁脊般的山峰也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有荒古凶兽藏匿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