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八章 火烧北城

七阶道兵?

呼韩邪的瞳孔一缩,向旁边问道:“百里先生,你可知这支七阶道兵的来历?”

不过此时他更疑惑的,是这支道兵的举动。封堵城门,这是要断去他们的后援?

可哪怕只以城中的这二十几万大军,也一样能将这宿州城拿下。哪怕城墙被封堵,也仍可从周围的城墙攀援入内。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以这支道兵,将城门封堵。

百里长息随呼韩邪一同入城,可这刻却是紧皱着鼻子,疑惑不已。这城下有股气味扑鼻,让他略觉难受。

可随即百里长息却是骤然惊醒,然后身躯微微颤抖:“左大都尉,这是拜火教那边传来的猛火油!快退,左大都尉,还请速令全军,速速退出此城!”

呼韩邪吃了一惊,往下方看了过去,而后面色也煞白一片。猛火油他听说过,匈奴右翼七部,亦曾与大月国征战,后者以猛火油守城,可燃烧许久时间,且水浇不灭!

此时不远处,亦有一位万骑长装扮的匈奴将领,飞空而至:“左大都尉!这城内不对劲,那些沟里面,全都是西域的猛火油,他们这是要火攻——”

听得此人之言,呼韩邪心中更是沉冷。他与左谷蠡王麾下之将,都是出自匈奴左翼,认不得猛火油这东西。可他眼前这位名为阿克利的万骑长,却是出身于王帐军,也曾跟随冒顿单于,侵入过大月国。

“好一个安国公!”

呼韩邪咬着牙,狠狠的看向了城内方向,那位于郡衙上空的某个人影。心想今日到底还是小视了此子,被其算计。

只是他并不惊慌,也不愿就此退出宿州,略一思忖就已决断道:“此时退已不及,我听说猛火油的焰力虽是凶猛,可却能以砂石灭之!传令诸部萨满——”

然而呼韩邪话音未落,就见一只黑色的箭头,蓦然从眼前那位万骑长的眉心中透穿而出。

随后这阿克利的脑袋,就如西瓜般的爆开!堂堂一名实力超群的大天位,竟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死在了他与百里长息的面前。

呼韩邪的瞳孔剧缩,瞬时感应到浑身上下,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感笼罩。脑海内亦警兆大起,呼韩邪想也不想,就一手握住了一枚蓝色宝石,一手则抓住了百里长息,直接一个闪现,来到了宿州城外。

而待他站定之时,发现那宿州的内城门,已经轰然闭合。而城池之内,则已是大火冲天!

呼韩邪一声轻哼,紧紧握了握拳:“再传我令,屠邪与昆海二部上城。无论如何,都定要守住北墙!”

只需能够守住其中一段城墙,就能为城内的二十万大军,争取到一线生机!甚至可以在火灭之后,以北面城墙为据点,继续攻城。

可当他这句才道出,就只见那两面城墙的内侧,竟然也有大量的火焰燃起,黑烟冲天。

呼韩邪顿时面容扭曲:“再请殿下,动用天山圣军与血狼天骑!”

匈奴左翼七部,共有三大道兵神骑,天山圣军与血狼天骑正是其二。各有万人,是匈奴左翼战力最强的两部骑军。

他已有预感,今日这一战那位少年国公有备而来,多半还有着后手未出。最终他们的结果,定是凶多吉少。

此时此刻,唯有动用这两支道兵。不惜一切,为城内诸部打开退路!

而紧接着,呼韩邪又再眺望城内。想到方才那位诛杀阿克利的神箭,又是何方高人?为何之前,未见此人露面?

而也就在这刹那,他望见半空中,一道黑色的箭光飞闪。随后那远处虚空中,又有一人头颅爆开,往地面坠落。

呼韩邪与他身旁的百里长息,顿时都面色铁青,瞳孔收缩。

那是在他们面前陨落的第二名大天位,名唤苏赫,也是匈奴左翼七部最著名的神射手,武力超群!

“因罕达鲁赤!是因罕达鲁赤——”

呼韩邪一声怒哼,他现在几可确定。那出箭之人,必是一位因罕达鲁赤无疑!

——也就是所谓镇国一级的神射!

※※※※

郡守府的上空,王承恩的双眼发光,面泛红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见成百上千的匈奴骑士正在哀嚎惨叫着,还有更多的人在惊惶奔逃,在那一道道火墙中,似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国公大人,你早该对咱家说清楚才是。早知国公大人有此等奇策,咱家定然全力配合。”

嬴冲哑然失笑,不置一语。可旁边的傅金蝉听了,却是不禁一声笑:“即便跟王公公你说了,怕也没用吧?还不是一样不会答应?”

王承恩心情极好,无意与傅金蝉计较,只是搓着手道:“我看匈奴入城之军,至少有二十七万!国公今日这一把火,可将他们近半军力烧灭于此,我看他们还有什么本钱,再继续南下?”

嬴冲闻言,却不禁摇头,心想这位绣衣卫大使,想的实在太美。

“烧不掉的,这次能够留下他们中的一半,就算很不错了。”

他预计此战,至少能烧死烧伤对方十五万人以上。可匈奴九十四万大军,还有着七十余万呢。

那位左谷蠡王吃了这样的大亏,只怕更不肯罢休。

“一半么?”

王承恩微一凝眉,然后看了那北面城墙一眼。心想也对,山陵卫能封堵住那城门,却堵不住那宽达十数里的城墙。

在那边城墙的内侧,嬴冲虽是特意加过料,火势凶猛。可匈奴军中,却也有着数以千计的大小萨满,对方大可以术法压制,强行开辟出一条逃生通道。

除此之外,对面还有天山圣军与血狼天骑这样的五阶道兵,实力惊人。

“能够烧死个十五六万,那也算很不错了!”

这亦是一场大捷!可振奋北境人心。与之前嬴冲连破汤神昊,彭莹玉的意义截然不同。

可以昭示各方,秦军在北境,依然可与匈奴抗衡——

此时京城正因匈奴王帐增兵一事,再次暗潮汹涌。可只需今日这一场大胜,一切的暗流,都需潜伏!一切的异志,都可镇压!

“即便想要烧死这十五六万,也不容易。”

嬴冲抬起头看向了上方,瞬时就见一位左右手分别持着一杆大枪的墨甲,正从云空俯冲而下。

而此时他们上方,亦有一道黑白光华坠落,虞云仙那清冽的笑声,震荡天地。

“要插手此战,你巴图是将我虞云仙视为无物么?”

竟然后发而先至,黑色的剑光斩下,势如天崩地裂。一股狂烈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宣泄。

王承恩一声轻哼,亦是手中灵戒光泽一闪,着甲在身:“咱家自不会令这些杂碎,坏了国公大人的好事!”

话音未落,王承恩已是身影闪烁而去。遁速竟是迅捷到仿佛与光同体,只能见天地间一道针影,直刺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