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章 落棋无悔(第2/3页)

“你要做什么?”

“睡陶黎。”她啊一声,“忘了与你们说,我把陶黎带进悬月了,可介意?”

梨胭眼珠微动。

棠篱道:“不介意。”顿了一下,“没有这样的药。”

鄢月失望一叹。

“但我能让你赢他。”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棠篱抱着梨胭一闪,“不收徒。”

鄢月直起身笑道:“那么认真做甚,开玩笑呢!”

梨胭犹豫开口:“什么办法?”

棠篱看着她:“你想知道?”

梨胭抿唇,点点头。她怕鄢月没有分寸,而陶黎……

“你是担心他吗?”

梨胭身体僵硬,瞥开眼,“没有。不说算了。”

棠篱便真的没说。

梨胭一口气憋住,如鲠在喉。

棠篱将计策写在纸上,拿给鄢月,鄢月看了,噗嗤一笑,手一挥,“谢了。”纸变成粉末散在空中。

鄢月一走,梨胭也转身欲走,棠篱拉住她,“生气了?”

“没有。”脸冷得像冰。

“我现在告诉你。”

“不用。”

“真不用?”

“不用!”转身飞走——

下一瞬间,两个人在屋顶上,梨胭撞进棠篱怀里。

“你——”

“我吃醋。”

梨胭气势一下子弱下去。“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棠篱深深看她一眼,抱着人下去。

两个人沉默一天。

是夜。

梨胭倏尔睁眼,旁边棠篱呼吸平顺,是熟睡之色。

她无声起来,转瞬移至门边,开门,头也不回跃出庭院。

棠篱睁眼,默了半晌,不紧不慢换了一身纯黑衣物,亦无声消失在夜里。

暗部。地牢。

刑架上三具人体,手腕、脚腕处皆有玄铁勾将其钉在刑架上,脖子、腰、大腿处则各有禁锢。

他们胸口插着红色的箭。身体虚弱,然没有死。

地上跪着三人。他们发着抖,是谢瞳从刑部大牢带出来的三个死囚。

谢瞳坐在刑架面前,手放在茶几上,茶几上三碗血。

她眼神动了动,暗士把三碗血倒进跪着的人口中。

地上三人痛苦地打滚,惨叫连连,叫声恐怖,闻者胆寒。

一柱香后,他们安静下来,动了动身体——没死?毫无异样?

三人面面相觑,连滚带爬起来,重新跪在谢瞳面前,“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谢瞳目不斜视,对暗士道:“把他们的血接过来。”

三碗血转瞬接好。

“把箭取下来。”

谢瞳用箭搅了搅血,“给他们喝下去。”

三人瞬间暴毙。

“啧。”谢瞳烦躁起身,“没用的东西。”

屏风后,一全身隐藏在连帽黑衣下的黑衣人缓缓道:“继续试。”

又三个死囚被拖来。

一刻钟后命运如前。

今日可用死囚已全部暴毙,黑衣人消失在地牢里。

消失前,谢瞳问:“还有多久?”

黑衣人没有回答。

此刻暗部外,梨胭绕暗部三圈,没有发现一处可潜入的地方。

是知道她要来吗?她眼神一暗,消息是故意透露给她的。

让她知道,又让她救不了。

呵。

梨胭正欲飞回,一黑影从对面滑过,梨胭眨眼消失,追了过去。

黑衣人只草草浏览了一下,带着一腔孤勇,竟打算硬闯——

梨胭一把抓住他。“不要命了吗?”

黑衣人身体一顿。

“今日暗部防卫甚严,不宜硬闯。”

黑衣人回过头来,是一张熟悉的脸——鄢炀。

“我去。”

梨胭一愣,不敢置信回头,陶黎轻若无物落到她身边。

“我的速度他们察觉不到我。”

“你怎么来了?”

“看你出门,我就来了。”

“怕我跑?”

陶黎摇头,“怕你遇到危险。”

梨胭没有接话。

鄢炀看着陶黎,“你是谁?”

“鄢黎,情兽族大少主。”他说,“你在弥城出生?”只有逃难后在弥城出生的后来者,才不认识他。

“是。”

“你是鄢常的人?”

“曾经是。”

“锦城收到三份鄢枝未死的信件,有一封是你的?”

“是。”

陶黎倏尔不见。

一柱香后陶黎回来,道:“他们受重伤,无法救回。”

陶黎和梨胭对视一眼。“没有鄢常。”

鄢炀皱眉看着他,“你怎么进去的?”一柱香来回暗部,是把暗部当家吗?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鄢炀想象不出有多快。

“你既然出来,正好,我们回锦城。”

梨胭一愣。

“你把你夫君带上。”陶黎皱眉,“族长……会理解。”一副他自己已经不理解的样子。

“别逼我。”

陶黎一讶,“我没逼你。”

“我还有事未做完。”

“什么事?”

“……”梨胭不语。

陶黎目光动了动,道:“那好,你打赢我,我便不催你回去。”

梨胭顿了顿:“好。”

三个人无声隐入夜里。

梨胭回到后院,棠篱如离开前一样熟睡着。

她走到床边,隔空摸了摸他的脸。

为什么是你?

她的爪子徒然伸出,完美地抵在他脖颈动脉上,只要轻轻一戳……

然,一柱香过去,她一动不动。

爪子倏尔收回,她闭上眼,嘴唇紧抿。

为什么下不去手?是结契的力量吗?

突然,棠篱似有所感,迷迷瞪瞪睁眼。梨胭心一跳。

棠篱伸手一捞,将她带上床,声音暗哑,不甚清醒,“胭胭……”

梨胭万箭穿心,狠狠闭眼。

棠篱拍拍她,“睡罢。”

梨胭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慢慢地,慢慢地将头靠过去。她睫毛抖得厉害。

棠篱圈住她,将她按进怀里,手摸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轻轻摸着。

梨胭睫毛湿漉漉的。

太难了。

好难。

她不想反抗了。

她是梨胭,不是鄢枝。

她伸手抱住他,将头紧紧贴在他脖子上……

她又开始做梦。

情兽一族,大多只有种群观念,没有人类血缘亲情一说。

秘林有一百子园,每年三月后,一晌贪欢的雌兽便进去诞子。

小狐狸四十九日出生,母狐狸照顾它四十九日,然后在小狐狸化形前,母狐狸率先一步离开百子园,一母一子由此分道扬镳,亲子缘尽。

鄢枝的母亲生下她就失踪了。

她身上没有鄢字,守园者误以为她是普通狐狸,是某个母狐狸捡的宠物,问了一圈,没有人认领,就被随手扔了,未管死活。

从一个窝滚到另一个窝,偶尔会吃到一嘴奶水,睁眼前的十天,她一直处在饿死边缘。

十天后她睁眼,蓝色的眼睛非普通狐狸可有,守园者这才慎重提起她,回禀鄢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