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一章 私生贱种

“如此说来,待得渡劫之后,估计就可真正参研剑意魂境了——”

宗守仔细计算,等到手中的灵石用完,应该正可将体内的这些神力消化。

此时这具身躯,就已能硬抗九阶灵兵。当那些神力,彻底与他血肉融为一体之后。肉身之强,可想而知。

而一旦渡劫踏入灵境,他无论内息还是体质,都会有一次爆发式的增长。

应该可初步接触,那剑意之魂。

其实此时,宗守就已经开始在研究。

不用铁砂,也勿需实战乱披风拳。宗守自然也就有了更多时间,用来冥想静参。

回顾十几日前与三大神灵化身一战,以太初剑斩灭无墟,以元一之黯元一之白,力抗元梦子全力一击。

所有的过程,在他的脑海之内,不断的掠过。倾尽全力,回思着每一个细节。

但有所得,就会详细推演一番。没用的话,就反省抛弃。而若是有益处,就将之融入自己的剑术之中。

以往那“太初”之剑,宗守只能凭自己的想象。无法施展出来,只能大致的估算。

这时借禹岚山数万人之血,斩出那一剑之后,有了一次经验与参照。这一式剑招,宗守在这小片时空加速之地,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就已经改良完善了不少。

许多之前不能察觉的破绽,都已弥补。不少地方,也化繁为简。经过提炼之后,威力更是不减反增。

宗守自信,若能斩出这一剑“太初”,威力至少可再增添一成。

不过这一次静修,宗守更多的时间,还是用在了钻研因果,宇宙,命运这六道天符灵禁上。

这些虽非是他的根本之法,可对战力的提升,却是立竿见影。

太初剑完善了不少,在这四门秘术上的收获,也同样可称喜人。

以前他只能是依靠那磅礴魂力,来强行催运符禁。

此刻却是以黑白二洞法相催动,虽是隔了一层,却仍能操控自如。更可节省近三成左右的魂力。

“果然!这个世间,无论何事,都讲究的是实践出真知——”

正因那段时日,频繁的施展因果与时空命运之法,才能有这许多领悟。

换作以往,是断然不会想到,这黑白二洞,与命运,因果有什么关联。

果然这世间,所有的大道规条,彼此间都是息息相关,不可分割——

不过他这黑白二洞法相,却似乎有些奇怪。

与太初相似,又与终末相联。

由终而始,由始而终。二者互相循环,故此娿连结着毁灭与创造之法。

而无论这命运也好,因果也罢,都是在终始之间!

无量终始——

宗守心中一颤,想起了赵嫣然与佛门。接着就只听身前,一阵“嗡”的鸣响。

声音清冽尖锐,也暂时打断了他的思绪。抬目望去,只见正是面前三尺,那五枚云焱飞刀的之一。

一丝丝紫光散发,与他心意相系,分明是到了神念合一的地步。

宗守见状是微微一笑,只意念一展,这枚飞刀就已悬空而起,飞入到他的袖内。

紧随其后,又是一枚云焱飞刀从他袖中穿出,悬在了身前,继续以灵念锻打冲刷——

这数年时间,宗守无时无刻不在培育着这些飞刀,使之达到六神刀的要求。

到了此时,已经是整整第三十八口!

而如今他乾坤袋里的灵石,还可支撑足足两年之巨!

宗守也不再去想那无量终始之事,以一丝灵念,探入到这乾天山的地底。

本来汇聚在山下的那些“龙脉”,都大多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几条,也有迁走之势。

这应是那座登天台,已经彻底完工。

就一如预想,当那里的灵阵布好之后。可把乾天所有的龙脉,都全数借走。

他这里是万事已备,就只差渡劫——

不知那道门之人,已经准备好了没有?又能给他怎样的惊喜?

可当一思及这“准备”二字,宗守又是万分沮丧的把头垂下。

他准备好了渡劫,却唯独没准备好渡劫之后。

体内的元阴之气,仍是缺乏。

先前他倒是想得挺美,回乾天之后,要做个荒淫无道之君。

可无论依人还是弱水,都是不依。对他的阴阳撼世决,是深痛恶绝。

本来预想中的香艳“修炼”,也就只好转成了日常的苦修——

可惜初雪不在,对那只小猫儿,他是垂涎已久,已经强忍了数年。

如今之计,难道真要向他那“瑶妃”下手不成?

思量了片刻,宗守却是猛地一摇头。

罢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何需去想这么多?

※※※※

在八万里外,大商皇京城内。一个四四方房的小院之内,传出了一个苍老的朗诵之声。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就在内中那间精舍的窗台之下,却有一个少年,正躲在下面,静静的倾听。

十六岁的年纪,脸生得是方方正正,并无出奇之处。却眉宇轩昂,透着英武之气。

而此时那老人的声音,也在继续。

“这是曾子所言,大意是我每天多次地反省自己,三省己身,替别人办事是不是尽心竭力呢?跟朋友往来是不是诚实呢?老师传授的学业是不是复习过呢?此言尔等当谨记之!”

“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圣人说,看见贤明的人,要想着向他看齐。看见不贤明的人,则要反省有没有跟他相似的地方,是否需要改进。子量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圣人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少年听在耳中,是微一扬眉,面上浮出了一丝笑意。

也就在这时,那窗内一位身着锦袍的少年,却忽然将一杯滚烫的热水,猛地拨出了窗外。

麻衣少年听得如神,避之不及,被那水淋在了身上。肌肤被烫的发红,却强忍着痛,一言不发。

室内的锦袍少年,见状是打笑出声:“一个奴仆而已,居然还敢跑来偷听,还不给我滚!我儒家经典,又岂是你这样的私生贱种可习?”

麻衣少年的面色,这才微微一变。其实不用此人说,他也在大步离开。

不过这时那精舍之门,却被打开。一个气度沉凝的老人,从内踱步行出。

望了麻衣少年一眼,而后是冷冷的一声轻哼:“石二,今日之后,你再不用来了!剩下的工钱,可去账房支领。”

那少年脚步顿住,面色是苍白如纸。是艰难无比的回过身,俯身一礼:“先生容禀!这庭院之中,一应诸事,石二都已经完成——”

那儒服老人,目中怒容却是更炽:“这是惩你不守规矩!我雇你是为此间杂事,可不是让你扰了几位少爷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