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八章 斩界之刃

“幸亏兄长有先见之明。从未指望这斩界台能真正完成。”

言落之时,整片虚空一阵爆鸣。台上那道巨大的血刃也在这时忽然分裂,赫然分化千百亿万,纷散着横扫虚空。

历经八十余日凝聚而成的斩界之刃,就这么轰然散去。一片片的血刃有如洪瀑,将那四面八方轰击而来的劫力,都纷纷斩碎冲垮。声威滔天,一时反是压过那天地劫力一筹。

宗守在斩界台中,是首当其冲。好在有魏旭代他主持的苍生剑阵,挡在了他的身前。

剑气与劫力混杂,将那冲击到宗守前方的血刃,瞬间就轰散了大半。

剩余的部分,则是撞击在那十绝御道绝灭剑阵上。如浪拍巨礁,层层的分割,层层的化解。

叶轩也在这时蓦然出剑,剑气震荡,引动巨大的啸声。不止是撼动着这方虚空,更波及不远处数个世界。

附近那本就因至境剧斗而哀鸣不已的界河,更是哀鸣不已,陆续崩裂,已是不堪承受。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将那血刃完全化解。似乎能无穷无尽,汹涌不绝。

宗守则是微一挑眉,这又是一件出乎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变数。

将已经完成八成的斩界刃秘法半途散去,这暗世魔廷,倒真是好大的气魄!

按说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座斩界台。此时目的已达,应该就可退去,也无什么留下的理由。然而事实却是那斩界台外的血雾,虽也开始消散,然而从那斩界刃中,此时却分出一条巨大的血河,围绕着斩界台旋动。

不止是宗守三人,就连那十二镇国铜人,也圈在了其中。虚空禁锢,使那时空都已近乎于静止。自身已是危如累卵,就更别说脱离。

宗守叶轩,几乎是全凭本身的修为与剑意,才能抵抗那血河之力。维持着周身百丈的时空之法,依然与平常无异。而修为境界,更差一些的陆无病,更是满身的冷汗。

时空之力,这本是宗守最擅的手段,此时却是被对手,反过来用这种手法对付他。

自失地一哂,宗守毫无异色的把那宙极命世书丢出,数达千枚的下品仙石,齐齐粉碎。这是他第一次,将这本云界第一道典,光明正大的现于人前。

巨大的灵能灌入,于是这血河内的时间,就有再次恢复正常。

那刹夜淡淡地看了宙书一眼,然后就毫不已为意。自三年之前,宗守成为焚空圣庭第一储君,陆含烟脱困回归陆家,就有许多人都在隐隐猜测,宗未然为死。这本名传诸界的先天道典,是落在了宗守手中。

宙书亦是神宝,只需有足够的灵能,就可与任何神宝抗衡。甚至只论位阶,还远在未完成斩界台之上。

然而这二者的情形不同,那巨大的血河。等于是把一件神宝,所有的力量,一次性的爆开!力量之磅礴,岂是一本宙书可以抵消?

此时的时间法阵,虽是恢复了正常。然而却还远不足以。使眼前这三人与那十二镇国铜人,从这斩界台逃遁!

“这一招,本是待玄霜圣尊,又或魏旭圣尊进入斩界台后再引法。不过今日见是宗守陛下亲自驾临,所以刹夜就改了主意。能使陛下陨灭于此,这座耗资亿万的斩界台,也算是功德圆满——”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浑身散发着清冷辉光的女子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血河之前。面沉如水,一双玉手往那血河遥遥一抓。

立时就有海量的煞力戾气被撕扯了出来,不过却在此刻。一个沉冷之声,也随之响起。

“玄霜圣尊原来性急如此么?这条煞河之力,我暗世魔廷还是有些用处,却是不能就这么被圣尊扯坏了——”

一朵蓝光,从血河内的某处微尘芥子间冲出。而后如烟花一般的炸开,散出烂漫光华。

光华之内,却是使人眼花缭乱的人影刃光。分成千百余道光痕,而后所有的光影,都汇于一处。

林玄霜对轻哼了一声,竟然是望侧旁一闪,往旁移了一步。而后就间那倒处被光影冲击之处,忽然是巨大的震荡抖动。

从那处往前,不知延续多少息神境遁速的距离,一切都在湮灭,一切都在毁坏。

不再是诸界中的“间隙虚空”,而是无,彻彻底底的化为了虚无!

叶轩在里面看着,也是震惊不已。陆无病则面含异色的低声道:“虚灭天斩法,这应该是夜魔族如今的三大国主之一夜元灭。据说成为国主之前,也是横行一方的人物。圣境同阶中,近乎无敌。是夜魔族中仅次于暗世帝君与夜魔族中两位上皇的人物。”

宗守颦了颦眉,不用陆无病提醒。只看这二人交手的情形,就知林玄霜暂时已无可奈何。甚至都不能硬接夜元灭“虚灭天斩法”的一击。

即便后者,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至境。然而要想将夜元灭压服,却需不少的时间,暂时是被牵制,再无力助他。

好在那加持于身的生元之力,并未隔绝。这就是带着陆无病的好处,虽被那斩界刃隔绝屏蔽了虚空。

然而当宙极命世书祭起,使时间恢复正常。陆无病就能维持着他三人,与外界的联系。

只需这处所在,还有“间隙”这种法则,这种现象存在。圣境之下的重任,只唯独带他来的目的,就是为此神通。

不止能联系这斩界台内外,更可逃命。

“似乎是我胜了!”

那刹夜神情矜持,并不显得意。此时却是故意,以这种言语刺激,音中也含着丝丝幻力。

能够动摇宗守的心神意念那就更好,若然不能,那也未损失什么。

那刺神玄心针第二次发力,针影闪烁,再次直攻宗守的元神。

宗守早就有备,带来的第二枚七生灭护命元符也骤然随散。虽是成功抵御了过去,却也只觉脑仁中再次一阵昏眩,不过仍笑了笑:“八十余日,我大乾也非是无有准备。所谓未虑胜先虑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