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村里有个叫狗剩的瘌痢头,无父无母,因为又穷又懒,长到二十五岁还是光棍一个。

狗剩每次都喜欢到女人扎堆的地方去,就算没法占到便宜,但好歹能过过眼瘾。

方小娟掉下水时,他正挖着鼻屎往这边过来,听到喊救命声,他立马化身“疯”一般的男子飞奔过去,“咚”的一声就跳进河里。

方小娟感觉有人拉自己,立马四肢并用,死死缠住对方。

“小娟,你别抱那么紧!”虽然美人在怀很销魂,但再这样下去,两人都得死在这里!

方小娟哪里听得进去,反而抱得更紧了。

河边的妇女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挤眉弄眼的。

当众跟个男人搂搂抱抱,方小娟只怕不嫁给狗剩也不行了!

狗剩痛并快乐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方小娟拖上岸。

方小娟脸色乌青,头昏脑涨,直到狗剩咧着一口黄牙凑过来时,她才发现救自己的人是谁。

她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顿时晕了过去。

大乔不知道她妈掉下水的事情,这会儿她正在研究自己的小短手。

她摆弄着自己的萝卜手,翻来覆去地看,再拉起袖子做对比,然后惊讶地发现,她的双手真的变白了!

不仅变白了,而且变得好光滑啊!

她敢说,就是妹妹的手都没有她的手白,没有她的手光滑!

她从三岁开始干家务活,扫地做饭洗衣服,尤其是冬天,那水好冷啊,每次都冻得她的手生冻疮,所以她的手一直都很粗糙很丑。

可这两天,她的手一天比一天白,一天比一天光滑!

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坐在门墩上,小手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突然她想到了小鱼儿给她的锦鲤玉佩。

那锦鲤玉佩自从那天掉落两颗玉珠子后,之后每天都会掉落两颗。

每次她都将玉珠子丢进水里,等融化掉后再倒掉。

梨树开花,还有她的手变白变光滑,会不会跟那玉珠子有关呢?

她越想越有可能,她立刻回房从掌心里喊出锦鲤玉佩。

锦鲤玉佩从掌心冒出来,她摸着锦鲤的眼睛,小声道:“我、想要、玉珠子。”

话音刚落,玉佩的眼睛处立即脱落出两颗玉珠子。

她打了一盆温水,然后将玉珠子丢进去,融化之后,她再用那水来洗脸。

洗完脸再洗小手,最后才端出去倒掉,不过这次没倒在梨花树那里,而是倒到对面早已经枯萎的蔷薇花丛里。

做完后,她又跑去拿小镜子,放在太阳底下照了照,感觉自己好像是白了点。

乔振军从窗口看到小团子拿着镜子左看右看,那臭美的模样成功将他逗笑了。

大乔团子听到她爸的笑声,小脸蛋涨得通红,害羞跑过去,仰着头奶声奶气问道:“爸,你觉得、我变白、了吗?”

乔振军嘴角笑意更浓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女儿这么臭美,不过女儿好像是白了一些:“白了,大乔现在就是个白姑娘!”

这是这边乡下特有的夸人方式,长得白的未婚女孩儿就叫白姑娘,长得黑的就叫黑姑娘。

这还是大乔第一次被人说是白姑娘,她大眼睛亮得好像天上的星辰,脸蛋因为高兴而涨得通红,好看极了!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都用那水洗脸洗澡。

她要一直当白姑娘!

乔振军看着阳光下笑得两眼弯弯的小团子,第一次发现,其实她长得一点也不必小乔差。

跟小乔比起来,她的五官更加秀挺,以后长开了,只怕会超越小乔。

接连下了几天雨,天气越来越冷了,薛川的身子本来就不大好,这一变天,他就病倒了。

乔秀芝又要照顾儿子,又要照顾老伴,忙得脚不停蹄,原本要给大乔做的衣衫,也被耽搁到现在才有时间来做。

万春菊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看到婆婆坐在院子里做衣服,顿时双眼一亮,走过去道:“妈,这衣服是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做的吗?”

乔秀芝看也不看她,直截了当打破她的美梦:“不是,给大乔做的。”

大乔,怎么又是大乔!

听到是给大乔的,万春菊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

她给乔家生了三个孩子,还生了唯一的带把子,可婆婆从来没有亲自给她的孩子做过衣服。

丫头们没有也就算了,毕竟丫头片子不值钱,养大了都是别人家的。

可安平是乔家唯一的男孙啊,乔老二废了,以后肯定生不出儿子,乔老三整天出去跑车,结婚五年只生了个女孩,就陈巧巧那小屁股,一看就不好生养。

换句话说,安平很有可能是乔家唯一的希望,凭什么他没有新衣服穿,反而大乔那灾星却有新衣服穿?

万春菊越想越堵得慌。

乔秀芝低着头缝衣服,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乎。

布是她的,她想给做就给谁做,谁也管不着!

万春菊看婆婆不搭理自己,想要怼不敢,不怼又憋得难受:“妈,这么多布肯定做不完,要不给安平也做一身吧,快过年了,安平还没有新衣服穿呢!”

乔秀芝终于抬头看她,目光凉凉:“中秋那会不是给过你一块布料吗?你要真心疼儿子,怎么不拿出来做?我的东西,你少打主意!”

万春菊被噎得半死,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呕死她了!

等乔振国下工回来,她立即告状:“妈怎么越来越亲疏不分了,安平是她的亲孙子,大乔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哪有孙子没新衣服穿,却给孙女做的?”

乔振国奇怪地看着她:“瞧你说的,安平是妈的亲孙子,难道大乔就不是妈的亲孙女吗?”

万春菊觉得她男人脑子就是有坑,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说不明白呢?

“可安平是儿子,还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是乔家唯一的孙子!”

她特意强调“唯一”两个字,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这下他总该明白了吧?

乔振国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个智障:“你就只生了一个儿子,当然是唯一,你虽然没上过学,但怎么蠢得这么简单的算数都不会!当初让你去扫盲你又不去,现在知道丢人了吧?”

“!!!”

她说的是算数的问题吗?

她说的是乔家不宝贝孙子反而宝贝孙女的问题!

万春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生生被自己的气给噎死!

万春菊这边被自己的男人气得半死,方小娟那边也不好受。

现在是腊月,河水冰冷刺骨,她这么掉下来,当晚就发起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