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188

“阿哲!”

莱斯利忽然扑过来,一把揽住容远的脖子,欢快地说:“反正今天没什么事,让我这个前辈带你去领略一下我们硫卡司岙的风情吧!”

容远放下手中的水杯,说:“可以吗?万一临时有任务呢?”

“没事的,反正总部还有这么多人!”莱斯利不在意地说:“而且我们监察部又不像普通那些朝九晚五的部门,本来工作时间就是很自由的。没事的时候,只要跟一级司鉴申请一下就可以出去了。”

“哦。”容远想了想,点头道:“好吧。”

他一直待在监察部,某些想要接触试探他的人也就没了机会。不如走出去,看看各方牛鬼蛇神都是什么面目吧。

“太好啦!”

莱斯利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去找奥恒川申请外出许可。容远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桌子上的东西都整理了一下,才跟过去。

最近监察部确实很清闲,一半左右的人都回家了,反正他们的家就在总部旁边,即使临时集合也用不了两分钟。

莱斯利顺利地拿到了外出许可,但也不得不听了奥恒川一连串的训诫:比如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意妄为闯出祸来,不要到处嚷嚷监察部的身份以免引来祸端,不要光顾着自己玩得痛快而忘了照顾容远这个新人,即使隐藏身份也不能丢了监察部的脸等等。当两人离开的时候,莱斯利眼睛几乎都是在打转的。

“天哪!奥恒川前辈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了!太太太啰嗦了!我脑袋都快炸了!”

莱斯利抱着头,摇摇晃晃地说,仿佛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一样。

容远笑了笑,又好奇地问道:“奥恒川前辈怎么一直在总部?他都不回家的吗?”

不管早晨、下午、晚上,工作日还是假期,哪怕是在半夜的时候临时有事去监察部,都能看到奥恒川。如果哪天他不在,那肯定是在出任务的路上。他就像一个始终坚守在监察部的雕塑一样,从不休息,从不懈怠。

反而是总司陶德经常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去了哪里,越临近总司会议的时候就越难以看见他,就连容远要找他一趟商议些事情也不容易。

莱斯利的笑容陡然沉了下去,他安静片刻,叹了口气,说:“前辈……已经没有家人了。”

“我听说,其实奥恒川前辈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原来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女儿,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那种。有一次,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打落了面甲,暴露了真实身份,据说当时看到的除了我们监察部的自己人以外只有几个武斗部的职安,本来以为没什么关系的。但后来……大概半年以后,他带着家人去第八层玩,结果被几十个人给堵了……”

莱斯利沉默好一阵,才继续说:“前辈的妻子和女儿全都惨死在他面前,只有他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几乎从来都不回家了……他还变得特别啰嗦,总是反复跟我们强调安全条例,同样的话,他已经说了几千遍、几万遍了……”

容远回头看看监察部的那栋楼,玉白色的建筑,镶嵌着一些暖色系的彩绘砖,看上去安静、美丽、平和。

这栋楼里的人看上去都强大、凶悍、令人畏惧,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双手染血的刽子手,散布死亡的恶魔。但裹在那层黑红色装甲下面的,其实都是一个个普通人,表面有多强大,内里就有多么脆弱。看上去他们人人畏惧,但实际上,只要暴露出真实身份,这里的大多数人除非永远躲在总部,否则就活不了多久。

而对他们来说如同伊甸园一般的总部,其实恰恰是能随时夺走他们生命的死神之镰!

监察部众人的身份、长相、姓名、来历、家人等所有的资料都在奥奇的掌控中,也就是在马普和硫卡的掌控中,他们想要监察部众人活,就能让他们活得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想要他们死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把手中的资料放出去一部分,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也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容远垂下眼帘,什么都没说。莱斯利也因为想起奥恒川的事情而陷入了沉默。

……………………

两人一路无话地乘坐电梯到了第八层,刚一出来,喧嚣和热浪就扑面而来!

第八层的通行管理处门外就是一条宽敞的大街,此时街上被挤的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一列游行车队正从街道上缓缓驶过,正对面就是一辆高达七八米的花车被五光十色的彩灯装饰得流光溢彩,车上站着上百名穿着奇装异服、带着艳丽面具、身上还涂着油彩的表演者,他们高歌、跳舞、表演杂技,还引导着街道两边的观众跟着他们一起摇摆身体,举起手臂大声欢呼。人群被气氛渲染得几乎失去了理智,他们簇拥着花车往前走,不时发出的尖叫声几乎穿透了这一层的穹顶。

在这一辆花车前后,还有无数的花车组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车队。而街道上几乎每个地方人都挤的满满当当的,好像整个硫卡司岙的人全都跑到这里来了一样。

容远顿时就不想过去了,脚下不自觉地就开始往后退。但莱斯利抓住他的手臂就往人群里挤,还欢呼雀跃地跟着他们一起挥着手臂尖叫——

“阿芙拉——阿芙拉——阿芙拉——”

容远百忙之中抬头一看,只见最近的花车顶端站着一名婀娜多姿、仿佛精灵般的女孩,她头戴鲜艳的花环,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裙,在灯光的照射下裙面折射出美轮美奂的璀璨华彩。

在她下方的花车各层台阶上,各有十余名白衣少女翩翩起舞。而那个叫做阿芙拉的女孩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站在哪儿,双手捧着胸口,忽然间,她睁开眼睛,开口唱到:“啊——时光在流转啊……星空永不变……不是它不曾变啊……叹我生命太短……”

一瞬间,仿佛有一束光在眼前炸开,又仿佛有一只鸟儿乘风直上、穿透云霄,自由地翱翔在星光之间,盘旋、环绕、冲刺、徘徊,它带着众人的心一起飞舞游荡。

干净透亮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共鸣力量,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甚至压过了无数人喧闹的尖叫和呼喊,让众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歌声一起唱,一起喊,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发出愤怒的呐喊和宣泄的咆哮!

好不容易挤到街边靠墙站着的容远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群体催眠的大型邪教现场。

他看向那个在花车顶端高歌的少女,恰在此时,那女孩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了他身上。她看着容远,一边伸开手臂吟唱,一边在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