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千钧一发

田百川公寓内, 罗非还在不停地往警务处监狱打着电话。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人接呢?”小曼在一旁焦急地望着罗非。

“恐怕是吕文德搞的鬼。”罗非神色凝重,对着话筒恳求道,“接线员,麻烦你,人命关天,继续帮我接。”

此刻的监狱刑场内,挡在魏峰面前的沙威对陈狱长大喊:“去听电话!老陈!你忘了你那轮船上的炸弹是谁拆的了吗?老陈!去听电话!”

“沙探长!这也许就是命,别为我冒险了,告诉罗非只要能查出真相,我也就瞑目了......”

“你闭嘴!”沙威回头喝住魏峰的话。

而这时,对面的吕文德有些气急败坏对陈狱长吼道:“我是工部局董事,听我的指令,开枪!”

陈狱长思索了片刻,随后一抬手。狱警们纷纷放下了步枪。

陈狱长转而对吕文德说道:“吕长官,我们就听一下电话嘛,让沙探长死了心,不是更好吗?”

吕文德一瞪眼:“姓陈的,你敢违抗工部局的命令?! ”

陈狱长敷衍一笑,随即转身径直走向监狱办公室。

而此刻被狱警拦在刑场外的本杰明和傅瑗瑗,尚不明白局势的反转。

傅瑗瑗听没了枪响,立刻带着哭腔对本杰明说道:“外面没声音了,你说魏峰是不是出事了?!”

“傅小姐,你别担心,魏峰一定没事的。”本杰明尽力安慰道。

过了约有五分钟,刑场内却如同过了漫长的五年,最终的死亡宣判时刻都会降临在魏峰的头顶。而当陈狱长再次从办公室内走出来,冲沙威点头时,沙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罗非打来的电话,他找到了新的证据,立刻就会送过来。”陈狱长对沙威说道。

“吕长官,要不…”沙威走回到吕文德面前,低声说道,“我们还是先听听罗非怎么说吧?”

吕文德冷哼着别过了脸。

“全体都有!收队!”

在陈狱长的命令下,一排狱卒齐刷刷地把步枪背到身后,走出刑场。

“妈的!”吕文德看着并肩而行的沙威和陈狱长,伸手从腰间掏出手枪连开三枪。

不远处的沙威应声倒地,陈狱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沙威的右臂已然中弹,正汩汩地流着鲜血,而魏峰被沙威压在身下。

“你没事吧?”沙威问魏峰。

仍被蒙着眼的魏峰一笑:“没事,如果你不压着我,就更好了。”

沙威骂了一句,翻了个身,躺倒在另一侧。

“你们两个,真是......”陈狱长看着地上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吕文德被两个狱警制服。

吕文德朝陈狱长大吼道:“姓陈的,你想造反吗?!”

陈狱长也冷下脸对吕文德说道:“吕长官,在这刑场上开枪的,只能是我的人,你开枪,就是蓄意杀人。”

吕文德急得一时语塞:“你……”

“我们还是一起听听罗非会怎么说吧。”陈狱长说完,便扶着沙威走向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警务处监狱办公室内, 一条白毛巾放在桌子上,上面粘着长长的黑灰,还有三片红色的很小的碎纸片。 罗非、秦小曼坐在桌前。傅瑗瑗、本杰明、沙威、叶常青、陈狱长、吕文德和叶常青都坐在桌子后面。本杰明用镊子夹出红纸片,放在眼前看了看,又把镊子递给沙威。 沙威看了一眼,又递给吕文德。

吕文德看了一眼,叫骂道:“这他妈算什么证据?!枪毙魏峰!现在就枪毙!”

罗非也不理吕文德,指着红纸片问其他人:“你们觉得这是什么? ”

“这纸片非常的薄,不像是写字用的。”本杰明仔细看了看说道。

“还有,这纸片为什么这么小呢?”小曼也问道。

“本杰明说的很对,这纸片不是写字用的,那纸的用途,除了写字,还能干嘛呢?”罗非又问众人。

“还能用来包装吧,像纸箱纸盒什么的。”胳膊缠着绷带的沙威说道。

小曼摇摇头:“那得多大啊,这纸片才这么点小。”

“不,探长说的很有道理,纸的用途除了写字,用得第二多的就是包装。 ”罗非把红纸片拿到自己手上,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对本杰明说道,“本杰明,如果东西粘了火药,能不能测出来?”

本杰明立刻点点头:“能,我那儿有试剂,立刻就能测出来。”

罗非一笑,瞥了一眼吕文德:“测试之后,记得把结果告诉这位吕长官,其实我闻也闻得出来,纸片上有火药味,但很微量。 ”

小曼瞪大眼睛又看了看那红色的纸片:“火药?”

罗非点点头:“没错,用红纸片包裹着,火药很微量,是不是很容易猜?”

“到底是什么?”沙威不耐烦地问道。

“就是一节小鞭炮。”罗非说道。

小曼疑惑地看向罗非:“鞭炮?”

罗非微微一笑:“昨天晚上的密室,应该是这样的,凶手提前杀死了田百川,用的是装了消声器的手枪,所以没有引起左右邻居的注意,然后他拆下消声器,把手枪丢到卧室的床下。” 罗非说着指了指毛巾上的烟蒂,“接着,他拿出一个关键的道具,去掉了烟屁股的香烟,将一节小鞭炮的引线,插在香烟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站在窗口,等待魏峰出现在楼下。”

罗非说着指了指办公室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他把点燃的香烟,丢进通气口,通气口空间狭小,是个天然的扩音器,而且也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然后他可以轻松地从提前设计好的窗户离开,他的时间非常充裕, 因为他通过控制香烟的长短,可以完全地控制好小鞭炮炸出的响声,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听到枪响,却发现凶手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内消失不见的密室之谜。”

吕文德冷笑:“一派胡言!就凭一点香烟灰和几个碎纸片,能证明魏峰的清白?”

沙威立刻说道:“至少是很大的疑点嘛。”

吕文德站起身,环顾着其他人,自知此时时机已过,于是咬牙说道:“行,我暂时不枪毙他,但除非你们抓到真凶,否则姓魏的就一直给我待在牢里。”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陈狱长立刻过去接听,不一会儿陈狱长走回来对吕文德冷冷地说道:“吕长官,陈某之前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汇报给了工部局另外几位董事,现在工部局 有了命令下来,吕文德扰乱监狱秩序,着羁押候审。”

当即,两名狱警将吕文德扭送出了办公室。

罗非立刻问道:“那魏峰呢?”

陈狱长转向沙威:“放不放魏峰,我们听巡捕房的意见。”

罗非对沙威说道:“探长,把魏峰关在里面,只会让金不败下面的计划继续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