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六合一统 第1185章 可以

贞郡军在单城驻扎了一天,翌日,早上,大军正要起程的时候,一名军兵急匆匆进来中军帐,插手施礼,说道:“殿下!营外有人求见!”

“是何人求见?”

“来人未报名姓,只呈交了一块手帕,说殿下看了,自会见她。”军兵把一块折起的手帕毕恭毕敬地向前递去。

吴雨霏上前接过手帕,没有打开,只略微看了看,将其转交给上官秀。后者接下,把手帕打开,手帕洁白,只是在一角,绣了个蝇头小字——芸。

看过这块手帕,上官秀身子一震,问道:“来人现在何处?”

“就在辕门外!”

“有多少人?”

“只有一车十余骑。”

“我知道了,下去吧!”上官秀的目光落在手帕上,久久没有做出反应。

洛忍诸将皆满心的好奇,问道:“殿下,这块手帕是……”

“是唐婉芸的手帕。”上官秀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听闻这话,在场众人皆大吃一惊,唐婉芸的手帕?这么说来,现在在辕门外的人,就是唐婉芸?

站于众将当中的辛夷,眼睛顿是一亮,又惊又喜地兴奋道:“这可真是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殿下,唐婉芸不知死活,只身前来,现在可正是我们擒下她的好机会!唐婉芸乃川郡叛军的主帅,只要擒下了她,川郡叛军必不战自败,唐钰小儿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在场诸将先是诧异地看眼辛夷,而后,皆露出不以为然的鄙夷之色。

擒下唐婉芸,你说得倒容易,殿下和唐婉芸之前的那些过往,你不知道吗?

唐婉芸那么精明的人,敢只身前来己方大营,必然也是算准了殿下是重情重义之人,不会忘记当年的那些旧情。

果不其然。上官秀根本没有理会辛夷,他挺身站起,说道“备马。”

见上官秀真要去见唐婉芸,洛忍等人可不敢再装聋作哑了。洛忍急急上前两步,低声提醒道:“秀哥,小心有诈啊!”

安义辅就是被唐婉芸以旧情诈死的,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洛忍等人又哪能不担心上官秀会步安义辅的后尘?

上官秀明白众人在担心什么,他向众人点下头,示意大家安心,而后又对洛忍说道:“阿忍,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辛夷快步上前,说道:“殿下不会真要去见唐婉芸吧?贼女诡计多端,殿下万万不可大意啊!依末将之见,还是先把她擒下最为稳妥……”

他话还没说完,上官秀已大步流星走出中军帐,到了外面,一名准备好马匹的宪兵急忙牵马走上前来,上官秀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洛忍等人齐刷刷地跟出中军帐,人们正要各自上马,上官秀向他们摆摆手,说道:“谁都不必跟来!阿忍,你留在军中,指挥大局。”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倘若其中当真有诈,他和洛忍不能同时发生意外,起码要有一人安然无恙,可坐镇军中,稳定军心。

“秀哥——”洛忍等人急声说道。

“放心,无事。”上官秀淡然一笑,扫视众人一眼,而后双脚一磕马镫子,催马向前走去。

“末将随殿下一同前往!”辛夷反应极快,也不等上官秀应允,他急急跳上战马,跟在上官秀的身后,一并向营外而去。

对于辛夷的跟随,上官秀倒是没有阻拦,确切的说,他根本就没把辛夷当成自己人来看,倘若真有意外发生,辛夷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他自找的,活该倒霉。

走出辕门,到了营外,他举目一瞧,只见距离己方大营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在马车的四周,站有十余骑在护卫。

这些侍卫是清一色的女子,看年纪,都在二三十岁左右,虽未着军装,但穿着也都是简单干练,一个个神采奕奕,英姿飒爽。

看到这辆马车,上官秀的心跳不由得一阵阵的加速,拿着手帕的手掌,也下意识的将其握紧。

平叛战争已打了半年有余,他和唐婉芸阴差阳错,一直未能碰到面,如果来者当真是唐婉芸,这可算是他二人分离数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即便心里对唐婉芸有再多的怨恨,再多的不满,这个时候,突然间一下子全都变淡了。上官秀放慢马速,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辛夷以为他是在提防对方有诈,他催马上前两步,靠近上官秀,小声说道:“殿下,也许马车里根本没有人,而是装了一整车的炸药,殿下可不能贸然靠近啊!”

身后的辛夷在说什么,此时上官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当他距离马车只剩下十步之遥的时候,马车的帘帐突然撩起,从车内缓缓走出一人。

现在天气已渐渐转凉,从马车里出来的这人,穿着也较厚,里面是白色的短衣长裙,外面是红色的大氅,领口是厚厚的火狐毛皮。

看清楚这名女子,上官秀的心顿是一荡。数年过去,她的外表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已然判若两人。

当年的她,皇帝御赐青云郡主封号,年纪轻轻,已是通天门的门主,手握天下臣民的生杀大权,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年少得志,意气风发。

而现在的她,身上已然没有了当年的锐气和盛气,倒了多了几分的成熟与稳重,只是其中还有隐隐透出一股戾气,让人难以接近。

婉芸!上官秀嘴唇开合,叫出唐婉芸的名字,但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上官秀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上官秀。

这么多年过去,再见到上官秀,仿佛当年的分别之日就是在昨天。那一刻,唐婉芸也再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眼圈湿红,气雾在眼眶中浮现。

“阿秀!”

多么熟悉的声音,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

听她叫出自己的名字,这短短的两个字,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怀念,有委屈,有感伤,有诉苦。上官秀不由自主地倒吸口气,本能反应的催马上前。

沙、沙、沙!佩剑出鞘之声一并响起,站于马车前的四名女护卫,齐刷刷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上官秀。而上官秀好像是没看见似的,骑着马匹,直直地走上前来。

眼看着剑锋要顶在他的身上,唐婉芸回过神来,厉声喝道:“都退下!”

四名女侍卫立刻收剑,拨马退到马车的两侧。

“阿秀,好久不见了。”唐婉芸嗓音沙哑地说道。

“已有……五年。”上官秀喃喃说道。

两个人,一个站于马车上,一个骑在马上,四目相对,都久久没有说话。二人都在看,想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他(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