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百零三】推翻

人如果有信仰,这件事就好办。

护士来给林美玲擦着身体,一边感叹她人好好的时候来了许多人,人死后怎么如此境遇薄凉。林濮站在她旁边看着,手指一直摸索着哪尊佛像。

过了一会,何甜和一个警察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林濮想把这个发现告诉何甜,舒蒙坐在一边的床上,忽然抓住林濮的手,把他手包了起来,按进了自己的手中。

“怎么样?“何甜问。

“潘贤正来过。”舒蒙对何甜道。

“来过?”何甜愣了一下。

“我们得问医院调取走廊监控,麻烦你们警方了。”舒蒙把佛像攥进自己手里,“走。”

林濮看着他们俩又走了出去,愣是没摸清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跟上去,舒蒙对他摆手道:“你在这看着。”

莫名其妙。

林濮蹙眉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林美玲把那尊佛像执意放在窗台上,让所有能进来的人都看见,或许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信佛,而是为了让其他人知道她和潘贤正的关系。

他没空细想这些事,而潘贤正和林美玲的关系,现在只能从潘贤正口中得知了。不,不对,还有一个人。

林濮看了眼时间,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去找剩下的那个人,沈泰。

林濮等舒蒙回来,和何甜打了个招呼,两人就准备去往看守所。

去的路上,林濮询问起刚才的监控事情。

“何甜带着警员查呢。”舒蒙看着地图,“估计得查上一会,前几天林美玲病房进进出出的人还挺多的。”

“你为什么把佛像拿走了?”林濮问。

舒蒙笑笑,从手里翻出来展示给他看:“……留个纪念。”

“……”林濮道,“这可是重要证据。”

“也没那么重要。”舒蒙说。

林濮撇嘴:“你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说话说半句吞半句,和之前有事瞒着我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有吗?”舒蒙说,“可能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吧。”

林濮和他到达看守所,舒蒙叫他等等,说着去看守所旁边的小卖铺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你还抽烟?”林濮惊讶道。

“不抽。”舒蒙把打火机按开,红蓝色的火焰骤然升起,发出“嘶嘶”的声音,“抽烟的身上会没火机么。”

林濮想想也是,他看了看周围,大概知道了舒蒙什么样的用意。

“你去吧,要给沈泰带一根么?”舒蒙问。

“黑溪看守所不熟,估计带不进去。”林濮摇摇头,“算了吧,你自己小心点。”

舒蒙又叮嘱了他几句,林濮才走进了看守所内。办好了流程,林濮把包寄存,进入了会见室内。

沈泰几日不见,虽然还是之前那个样子,戴眼睛又精明,不过比林濮先前见到他时还觉得他胖了些。

林濮把自己的笔记本和笔拿出来,忍不住掀起眼皮看他,冷言道:“伙食不错。”

“我圆润了?”沈泰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濮叹了口气,让他坐到对面。他用他惯用的谈判姿势,双手的手指交叉握着,“长话短说吧,沈泰,警方现在掌握了一些新的证据。”

沈泰看着他,迷茫道:“啊?”

“别装傻。”林濮食指打了打自己手背,凑近他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

“如果你沉默不说,也行。我觉得你现在还没分清楚,我和你的关系和警察与你的关系……你大费周章让你老婆找我干什么?是让你老婆给上面人做做样子的吗?”

沈泰继续沉默不语着。

“这样吧,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林濮靠到了后背上,“林美玲死了。”

“……”沈泰脸色微变,终于肯开口说话,“她死了?”

“我之前问过你,你不是不认识她么?就在今早死的,这会应该还待在医院的太平间。”林濮说,“你现在必须给我清楚一件事,就是你要把当时的真相说给我听。警方掌握证据是一回事,你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我给你争取减刑和无罪,都是在真相之上的考量。”

“我……”沈泰眉头纠结起来。

“如果你不承认,因为林美玲死了,你完全可以有连带责任,无论多么复杂和千丝万缕的关系,到了法庭上可以一条条判你的罪。”林濮淡漠的眼在他身上扫过,“我最多可以帮你减刑,毕竟漏洞不大还能补,背上刑事罪名,这几年牢坐下来,你真的一无所有了。”

沈泰双眉拧在一起,似乎开始认真思考。

半晌,他低声道:“我告诉你吧,我也……不想隐瞒了。”

“说吧。”林濮翻开本册,“越详细越好。”

“……让潘颖找你的不是我,但是谁不重要了,反正……我确实说谎了。我认识阿美,阿美是老杨被着他老婆在外面找的人,但没什么感情那种,阿美那天给我安排了个小妞,当时准备晚上一起玩的。”

林濮下笔记录着:“杨富华和她没有感情,为什么要把那五百万放在她那边?”

“他觉得他老婆太单纯善良了,到时候真出了点事,还能让他妻儿能撇清关系。”沈泰耸着肩膀笑笑,“我可能不是个东西吧,我得把钱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仔细看着,否则我不安心。所以我大大方方把那笔钱放在我老婆的账户里。”

“五百万。”林濮掀起眼皮看向他,“五百万对你来说并不是个大数额吧?”

“人有了就想要更多。”沈泰笑笑说,“我和老杨找到了公司财务漏洞,因为我们企业低于一定金额的款项不需要到更高级别的审核,只要我这边审核通过即可,而老杨那边只要说外面来的货物海关扣货,一扣就要扣上几个月,金额不大的话也没人在意,久而久之这笔钱就能先进入我们的口袋。我们分了几次把这些款项挪出,前前后后这么弄,根本没有人发现。”

“这么干多久了?”林濮说。

“快两三年了。”沈泰道,“第一次这么尝试,可能都是四年前了。”

这么长的时间跨度没有被人查出,林濮也是有些惊讶,但反观一想,四年弄出一千万的零花钱,其实还真佩服他们的耐心。

林濮记录下来,用笔把所有人的名字列出来,接着道:“这件事除了你、潘颖、杨富华、林美玲,杨富华的老婆之外,还有谁知道?”

沈泰摇摇头:“没有了。”

“你觉得。”林濮用笔在潘贤正的名字上打了个圈,“你的老丈人潘贤正会不会知道?”

“他……你意思是他知道这笔钱的事吗?”沈泰道,“如果知道也应该是潘颖说的,潘颖你也知道,我相信你接触下来也能感觉到,她是个很没主见的女人。不过年纪小嘛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