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百四十二】逃脱

“王茹!”

王茹前脚刚要踏入电梯,听见林濮的叫声连忙转头,一把扒住电梯:“啊?”

“回来。”林濮说。

王茹赶忙又抱着文件回来,她一脸莫名,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濮把她叫回了办公室,让她先把文件放在桌上,余非的电话还没挂断,这时候才说:“……我是不是刚刚赶上了什么?”

“我正好让人往检察院送请求无罪的法律文书。”林濮用手背蹭了下脸,“看来是送不成了。”

“你先过来吧。”余非说,“我们已经准备出发去酒店抓捕了。”

“好。”林濮道。

林濮挂了电话,王茹赶紧问:“林律师,怎么了?”

“找到了一个重要的证据。”林濮道,“事发当晚十一点左右,陈枝给许洛在社交网站上发过私信。”

王茹一下没反应过来,有点懵:“……什么意思?”

“乌溧和室友东山说的杀死、抛尸的时间都是九点多到十点之间。”林濮道,“日方也一直没有提出肢解分尸这件事,真正的死亡原因、杀人手法对方也没完全披露。但陈枝十一点多还在和许洛发私信。”

林濮道:“我见许洛那一天,和他提出过要让他试着和陈枝联系这件事,许洛当时并没有百分百确定陈枝的死亡……也就是那天之后,他忽然整个人变了。”

终于找到许洛一直想给乌溧揽罪的原因了,这个时间点简直可以推翻之前的一切。

林濮那一刻的感情无比复杂。

一方面,他在意本身案情的一些盲点终于浮出水面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他需要推翻之前的很多理论。

他再觉得激动,还是不能忘记自己是乌溧的辩护律师这件事。

另一方面,跨国案件的局限性还是太大,最终法律真的能给予一个公平公正的制裁吗。

还有许洛……

林濮边走边进了电梯,看了眼手表。这一天肯定都要扑在这案子上了,加班是加定了。

他给舒蒙发了条微信,告诉了他这个进展,他想叫舒蒙晚上不要来了。舒蒙可能在上课,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王茹开车,林濮上了车去。王茹道:“那现在怎么办,这份文书肯定还要修改吧。”

“先见到乌溧再说。”林濮叹了口气。

一会,舒蒙的信息跳了出来:

——刚在上课。

——我晚上来找你吧,你有事和警察待着,别和他单独谈话。

林濮刚想回复,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林濮接了起来。

“乌溧不在酒店。”余非说,“你们之前联系过吗?”

“昨晚我和他确认过他在酒店。”林濮道,“是不是出门有事或者吃饭去了?”

“东西倒是都没拿,手机也没办法联系上。担保他出来的担保人也没法联系,你看看你能不能联系?”

“我问问。”林濮道,“你们在附近搜查一下,他如果真想跑也跑不远,说不定刚走。”

他挂了电话,心道糟了。

乌溧还真不是普通的人,林濮确信他但凡嗅到了点风吹草动,就会找给自己最优的解决方案。

他打了两个电话给乌溧,对方没有接,林濮下手发了个短信:

——你在哪里?

——联系我,尽快。

“怎么样了?”王茹担心道,“他人丢了?”

“嗯。”林濮说,“他肯定是刚刚知道了什么消息,警察一来就跑了。”

“他肯定还在附近吧,如果有……”

王茹话音刚落,林濮看见自己手机上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犹豫了两秒,迅速接了起来。

“林律师。”熟悉的声音。

“你在哪里?”林濮直接问道。

“还在酒店里。”乌溧说,“你知道吧,警察来了。”

“我要和你见面。”林濮说,“你现在马上回房间,警察和我都有话问你。”

“问什么?”乌溧说,“不过就想知道我怎么杀了陈枝?”

“……”林濮道,“你终于承认了?”

乌溧旁边静悄悄的,确实不像在马路上的样子。

他低低哼笑起来:“只是感觉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不过我本来以为,可以看看林律师在法庭上给我据理力争的样子,可惜了。”

“……”林濮道,“我和你说过,我今天即将给检察院提交关于你无罪的意见书。”

“那警察怎么会来我这儿?”乌溧说,“无非是找到证据,或是日本那边有新的消息了。”

林濮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插上了蓝牙耳机。他对着王茹做了个手势,让她靠边停,一边给她在手机上打指示。

王茹聪明地没出声,把车靠边停下,林濮继续和电话里对话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在这里继续躲下去?说真的,这不是什么难办的证据,也完全在我可控范围内。”

“可控是什么意思?”乌溧笑起来,“谁给你的自信啊,林律师。”

林濮把信息打在屏幕上给王茹看,让她用手机给警方传达,他靠到座椅背上,手指紧张地抠着皮质沙发:“就算你真的有嫌疑,现在所有的证据对你是有利的。你现在回到房间,假装自己出去买饭或是抽烟,让警察不要怀疑你。”

“这是林律师给我意见?还是林濮给我的意思?”乌溧说。

“……”林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起这个,“有区别吗?”

“有啊,林律师是‘工作’,林濮才是你的本身。”乌溧说。

他在拖延什么时间。

林濮实在搞不懂,但也没那么多时间思考:“无论你想说什么,我们俩能不能面对面说?”

“不必了。”乌溧说,“我接下去就准备出境了,等这阵子事情过去再回来。反正都要走了,告诉你就告诉你吧。”

林濮眉头蹙起:“什么……?”

“我去见陈枝的当晚,确实并不是去海钓,而是去看我新的海上航运路线。结果没想到,他被他的室友打晕,满身是血,奄奄一息被丢在垃圾桶边。”乌溧说,“怎么说我也和他有过那么一段感情,把他一个人丢着不合适。”

林濮浑身血液凝结,他手陷入皮质的沙发里,那一刻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把他搬走,搬上船,是为了测试对方公司提供的入境路线安全不安全?”

“是啊。”乌溧说,“本来他应该是完完整整的回到国内,但船上的人说运活物风险太大,他么……半死不活的本身也未必能撑得过去。我本来也无所谓,毕竟真的被查出来了也和我无关,就由他们去了。谁知道最后会给我切成那样?”

他语气轻佻又充满了事不关己:“我能进得来当然也出得去,就是麻烦林律师费了那么久的心。”

“许洛呢?!”林濮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