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第2/2页)

昭华穿着一身玄色的礼服,耐心地等待着。

在他身侧,是漂浮在水球中,阖眼似睡的殷渺渺。她的礼服不像是一件衣服,而是薄薄的云雾萦绕在身侧。这是鲛族的碧月龙绡,是鲛纱中最上等的一种,几乎没有任何分量,也是她目前唯一能裹身之物。

向天涯眯起了眼睛,没有错过她裸露在外的手背上,源源不断沁出的血珠。它们一浮现在体表就融入了水中,但包裹住她的水球似乎是件十分高超的法器,很快净化了被污染的水源,依旧保持着透明的色泽。

他又瞄了眼飞英。多年未见,小朋友已经长大成人,满脸忧心,却不见愤怒和怨恨,显然并不反对这门婚事。

其他宾客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云潋就站在最近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看着水球里的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步之遥,凌虚阁的弟子们似乎想装出一副欢喜的样子,可遮掩不住眉宇间的忧心,显得有些怪异。

妖修们或是无聊地看着周围的装饰,或是满脸不耐地轻哼着,也全然不是来恭贺喜事的模样。

总得来说,布景很美,来的宾客也分量十足,就是气氛无比怪异,好似不是办喜事,而是设了一局鸿门宴。

他只好静观其变。

一刻钟后,寿公才结束了他冗长的发言,进入了最关键的结契阶段。在场的人都没有见过神兽的秘法,终于稍稍提起了精神,专心致志地观看了起来。

昭华面向殷渺渺,用奇特的语言念出了长长的咒文,一个个金色的古怪文字如丝带缠绕在她的手臂上,连做同心结的样式。有人试图去揣摩那些漂浮的咒文,可盯了不到一息,就觉得头晕脑胀,灵力翻涌,连忙收敛神识,不敢再看。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种极其强大的法术。

可是,当咒文想要进入新娘的掌心时,却被无形的力量阻挡在了外面。流动的光影停顿在半空中,颇有些尴尬。

昭华停下了念咒,问她:“为什么?”

“我不愿意。”

殷渺渺的回答再简单不过。她也考虑过是否要以生存为先,活着才能谈未来,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可修士与凡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有“道”。

她有再多的情人,也不意味着愿意和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结为道侣。

道侣是天长地久,始终结伴同行,不离不弃,互相扶持。然而,就算是她当年和卓煜的感情,也只是一段尘缘,一场巫山梦。

巫山梦里,风刀霜剑是春雨柔风,剑光血影是霞光满天,因虚幻而美好,因短暂而隽永。她恋恋不忘,他铭记终生,他们是彼此的白月光,却不是携手同行的伴侣。

她唯一起过结缘念头的,是慕天光。

也只是慕天光。

她不爱昭华,甚至昭华也不爱她,两个没有感情的人,甚至没有共同利益的人,如何能携手白头?

况且,她一生所修,唯有“情”而已。

心底不愿意,勉强为之,已是违逆道心。今日苟且偷生,来日也会受困于心魔,将自己折磨致死。

既然如此,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