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随我来。”翡涟御收回寒蝉,带着摇光往某个方向赶去。幽静境的速度全力疾驰,几乎只能看见一晃而过的白色残影,大乌撒蹄子狂奔才勉强跟上他们。

红色沙漠开始倾斜,遮天蔽日的沙暴充斥在整个空间,仿若末日,狂舞的红色砂粒打在裸露的肌肤上,惹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也不知翡涟御用了什么法宝,在两人周围撑开一个结界,那些被卷起的砂砾霎时纷纷被隔挡在外。

二人往沙漠深处御空疾行,越往深处周围的温度越高,仿佛身处即将喷涌岩浆的地心。那结界虽然可以阻隔红沙,但却无法防住高温,好在还有寒蝉在不断吸纳热气。

也不知是不是吸纳了太多热气,寒蝉如今已经红得发黑,古怪的是蝉身上隐约透着几缕金光,可惜两人在赶路,都未曾留意它的变化。

影影绰绰的铃铛声还在回荡,那铃声虚无缥缈,无法得知它是从哪个方位发出的,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耳畔。

“石像?”不知过了多久,摇光眼前一亮,远远看见无垠沙漠中的似乎有一点灰白,她运足目力凝视,果然见那点灰白正是通往第二层的关键——石像。

不远处还有两个人正赶往石像地点,一个是之前遇到的越向柔,另一个是坐在朱雀脊背上的秋凝嫊。

禽鸟大多为火属性,朱雀与玱琅一样都是玩火的祖宗,在这片沙漠中占据着天然优势。尤其是朱雀现出本体,一挥翅很快就拉来了与越向柔之间的距离,第一个赶到了石像旁。

那石像的模样有几分怪异,虽是人躯却生有六臂三目,多出来的一只眼睛正好长在眉心。全身覆着一层细密的红色鳞片,连脸上都没放过。不知石像是否有夸张之故,那三目六臂之人头顶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颇有怒目金刚之势。

朱雀一声清唳,混沌真火幻化的朱雀虚影绕着石像飞来一圈,周围充沛的火灵气助长了虚影之威,几乎要直接将石像拔起。

就在石像即将脱离地面之际,一只火红色的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石像的第三只眼上,石像霎时爆发出一股无匹威势,压得附近御空的几人狼狈下坠,朱雀因为体型巨大,扑腾落地的动静最大,几乎要在沙漠中掀起一股沙浪。

寒蝉落到石像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已经与石像融为一体。此时整个沙漠上空忽然开始卷起黑色飓风,周围的时空无声开裂,皲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状。

这片空间赫然已有崩塌之危。

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谁都没有预料到。此时有道白光出现在石像背后出现,摇光将大乌扔进小世界,忙不迭拉着翡涟御冲向白光。这白光便是第二层的入口,若是不抓紧时间离开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恐怕会有不可预料的危险。

见摇光与翡涟御跃进白光,秋凝嫊与越向柔二人也赶忙冲向白光,等三人的身影被白光淹没,这片空间轰然崩碎

就在此时,一只巨掌突兀出现,像铺平揉皱的纸团般手一抹,原本已经崩碎的空间仿佛时光倒退,瞬间恢复到崩碎之前的状态。

那只手白皙纤长,肌理细腻,一看便是女子之手,完美得非言语所能描绘。

原本立在地上的石像冲天而起,红色沙漠犹如红海般波澜起伏,那浪越击越大,隐有盖天之势,殷红一片好似鲜血的颜色。

“彧黎。”一声若有似无的缥缈之音从天外传来。

这声音传来,“红海”卷起的波涛愈发汹涌。

一声轻叹,巨掌直接捞起石像,本来还在闹腾的“红海”立即消停下来。

片刻后半空中忽然落下一截树枝,接着巨掌携着石像消失,沙漠很快便如什么都未发生般安静下来。不久后,又有人从塔门进入玲珑塔,踏足这片红色沙漠。

就在此时,一个不知何时藏在沙漠底的黑色人影从地下钻出,手持半卷残书,喃喃道:“彧黎?”

那人浑身罩在黑袍之中,手中的残书散发着一股危险的魔气。

“太渊魔书?不愧是魔祖意欲,连这儿也敢闯。”

一个拄拐老妇蓦地出现在他面前,如果摇光在此处必会认出,眼中这个忽然出现的老婆婆,竟是妖皇墓出现过的姜婆婆。

“原来彧黎的一半精血在此地,怪不得当初遍寻不得。”那黑袍人呵呵一笑,并没有因为眼前之人的话露出异色。

姜婆婆微微拧眉,打量了他几眼,“看来你已经恢复了那位的几分记忆,见欲与听欲都被你吞噬了。”

意欲即是贪婪之心,原本就是六欲中力量最强大的一欲,吞噬了见欲和听欲之后,力量几乎可以抗衡七情。

黑袍人无声咧了咧嘴,黑色魔气自半卷太渊魔书中涌出,须臾间他的身影消失在玲珑塔内。

姜婆婆大约也不打算追,她走到巨掌抛下东西的地点,手一伸卷起地上的树枝。那树枝看起来像是刚摘下的,断裂处还有淡淡青气,树枝上有两片长得像手掌的淡红树叶。

将树枝插入沙地中,她取出一个玉瓶,倒了滴不知名的液体到沙地上,那树枝立即抽芽拔枝,眨眼间就长到一人高。

似手掌的树叶簌簌抖动,透着股愉悦的情绪,它向姜婆婆的方向摇晃,似乎还想吸收玉瓶中的液体。

“贪吃的小家伙,连你的母体都没有这般造化,况且一滴混沌原液已是你的极限。”姜婆婆收起玉瓶,面无表情的淡淡道。

已经有一人高的树枝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乖乖的矗立在沙漠中,埋在沙地地的根茎呈网状向四周辐射。不知是否因此地环境的影响,树枝上的红色树叶愈发鲜艳欲滴,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姜婆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沙漠中。

已经闯入第二层的摇光等人并不清楚沙漠中发生的事,他们此时都漂浮在半空,底下是一片蔚蓝海域。

这“漂浮”不是他们主动御空而立,而是因失重感不受控制的飘在半空。动作愈大,那股失重感愈强烈,几人皆困在半空寸步难行。

摇光扫了眼秋凝嫊,计算将她彻底留在此地的可能性后,将这个念头抛开,不过她心思一转,笑道:“秋道友有没有兴趣与我赌一局?”

秋凝嫊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警惕道:“你想赌什么?”

这儿只有四人,越向柔与她素有旧怨,而摇光更是她的生死宿敌,唯一与她无仇的公子御却因摇光势必站在她的对立面,如此一来她可能会面临三人的围攻,在如今这种境况下她只能示敌以弱。

“赌我能否不费吹灰之力,从你那儿取走一件东西。”摇光眉眼间俱是无害的笑意,这笑在秋凝嫊眼中却带着十足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