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水潭底下赫然是一座洞府,大约有结界阻隔,里面并不潮湿,岩壁上随处可见的魔纹无不昭示着洞府的主人乃是魔族。

迟央二人步入其中,轻车熟路的挪动洞府内的一座石像,接着径自撞向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如水幕般荡起层层涟漪的岩壁顷刻将两人吞没,等二人身影不在,岩壁逐渐恢复如初。

岩壁另一头似乎是另一片天地,阴暗无光的世界,一条丈宽的时空裂隙将整个空间分隔成两半,时空乱流与无形罡风不断撕扯着裂隙。

浓郁的魔气自裂隙中散发出来,又被一并涌出的乱流和罡风撕碎,消散在天地间。

裂隙旁,浮着一个由魔气聚成的黑影,被乱流撕碎后重新吞噬魔气聚拢成型,如此循环往复。

迟央脚尖轻点,飞向黑影,在距离黑影大约半丈的位置停下。

“你失败了。”那团魔气中传出几个字,喑哑低沉的声音令气氛莫名紧张了几分。

“失败么?”迟央没有被它的语气恫吓住,淡然说道,“或许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会成功。”

听二人对话,很显然并非第一次见面,甚至关系匪浅。

“你失去了最后的机会。”魔气黑影低语,似乎在为她遗憾。

迟央抬眸,眼神闪烁,“是么,说不定还有机会。”

一千多年前,她从摇光那里得到了一张玄魔的遗府地图,本来只是想搜集遗失的幻魔族秘法,却无意闯入遗府隐藏的空间里。而黑影似乎被困在空间无法出去,从它口中,她得知了不少辛密,比如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迟唳晋级魔皇的秘密,魔族与佛门的渊源,甚至魔祖陨落的内情等。

离开小还山秘境后不久,她叛离幻魔族,加入血杀收集血灵之气,以血灵之气供养黑影。

她与黑影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相互利用,而且黑影蛊惑人心的能力太过诡异强大,她对它始终怀有戒心。

不久前黑影说无常能助她将魔祖本源占为己有,她早已心生疑寇,如今更是怀疑它另有目的。

“你与魔祖是何关系?”站在她身旁的迟尉忽然开口。

两人来幽汀涧,本就是想从黑影这里得到更多关于魔祖的消息。魔气黑影来历成迷,但从透露的讯息中不难看出它与魔祖大有渊源。

黑影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二人身后。虽然它只是由魔气所凝,没有五官,但奇异的是能感觉得出它在注视着某个方向。

迟央与迟尉魔识扫去,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突兀出现。

“是你?”迟央见到来人,眸光一闪,似乎有些惊讶。

白衣女子见她认出了自己,虽然有些意外,还是朝她微微颔首致意,接着目光投向黑影,“没想到此处魔气比魔渊还要胜三分,怪不得你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黑影没有理会她的讥讽,语气带着几分讶异,“混沌之体?虽不是天生的,但也聊胜于无。”

说着它体内分出一缕魔气,如闪电般激射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也就是饮月窟传人拈指轻弹,指尖一簇泛着寒气的白芒径直撞上魔气,那缕魔气瞬间四分五裂。

“当心!”迟央的提醒还未说完,分裂开的一丝魔气顺着白衣女子的手指钻入她体内。

魔气匍一入体,白衣女子身形一僵,双目微阖跌倒在地,似乎陷于迷惘幻梦中。

迟央与迟尉见状目光交汇一瞬,不约而同向魔气黑影动手。

黑影“轰”一下,浑身魔气膨胀,故技重施般放出两缕魔气冲向他们。

两人动作默契的各自放出一只背生金纹的漆黑魔虫,两只魔虫振翅靠近魔气,张嘴将魔气吞噬一净。

这黑影有一项神通与魇兽有些相似,可将人拖入梦境,只是比魇兽要厉害许多。迟央两人进来前,为了对付黑影做了诸多准备,这项神通自然也有所防备。

就在二人与黑影动手之际,刚被拖入梦境不久的白衣女子蓦地睁开眼。她苏醒后也不多话,翻手取出一只银白圆环,朝黑影扔去。

如此迅速就脱离梦境,让迟央二人惊诧不已,不过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也没有开口多言。

只见那圆环撞向黑影,竟将没有实体的魔气黑影牢牢圈住。此时黑影发出一声急促尖叫,原来圆环套住黑影后爆发出一圈刺目银芒,被银芒碰到的魔气如冰雪遇到阳光不断消融,黑影在短短几息小了一圈。

平衡被打破,三人乘胜追击,不过黑影也因此脱身。

几人打斗的动静太大,又靠近空间内的时间裂隙,那道裂缝大约是被余波冲击,“轰”的一声炸开,一股莫大的吸力将裂隙里的东西往里卷,无数乱流与罡风往几人身上涌。

变故乍起,不管是黑影还是迟央等人都不由暂时罢手,先躲避罡风与乱流。

正在此时,汹涌的时空乱流裹挟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白衣赤瞳,浑身气势滔天,未言一字便压得在场几人喘不过气来。迟央与迟尉见到他更是脸色大变,身体僵直。

“计濯,你的投影在天曜界未免也太多了。”他抬眼看向魔气黑影,目光微沉,薄唇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黑影的气息陡然一变,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降临在它身上,原本没有实体的魔气中隐约能见到一个身影,声音也发现了些许改变,“我已经到了天曜,不过如今你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尚未恢复,这样可不妙呀。”

它熟稔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恶意,翻涌的魔气中隐约能看见额上两只血红色的魔角。

与它的戏谑轻松不同,被忽视的三人神情变得万分凝重。迟央看着从时空裂隙中出现的人,目光忽的恍惚了一瞬,接着眸中闪过一缕复杂的情绪,似是不舍,又似解脱。

已经掌控躯壳的罗睺听见计濯的话并未答话,他抬手一招,瞬间将迟央与迟尉抓在手里,漫不经心道:“倒是巧,一出来就碰到两缕本源。”

他此时的实力虽十不足一,但与迟央两人相比却高出太多,二人在他面前就如蚂蚁遇到大象,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他抓住两人之际,迟央体内忽然涌出一股危险的波动。

魔婴自爆!

“迟央!”

谁也没想到她竟如此干脆,和她一齐被抓的迟尉更是目眦欲裂,双眸赤红一片。

罗睺早在那股波动出现之际便察觉到异样,只见他不慌不忙将一束魔气钻入迟央体内,束缚住后者膨胀的魔婴。

“计濯,你这招太无趣了。”他扫了眼计濯的魔气投影,轻嗤一声,双手涌出一缕诡异的力量,被他抓在手里的两人只觉神魂之力不断流失。

这时站在一旁没做声的饮月窟传人忽然掐碎一枚黑色小珠子,一缕异常浓郁的魔气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