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认干亲

第六十五章

春暖傻眼,她好像是三等,这也太差别待遇了。

不不不,她挣这个干嘛,她可是要赎身的人。

“香环最近做的不错,上次的烤鱼还得主子问了两句,这就是进步,你只要把挂炉用好了,总有你出头的那一天。”桂花婶这是在鼓励香环。

她之前一直以为香环没多大天赋,熬到二等也就到头了,没想到突然开窍了,既然这样,她也不介意拉一把。

香环脸更红了,这回应该是激动的,连连点头,“我会的。”

“春暖升等这事也没往外瞎嚷嚷,老秦!”桂花婶盯着秦婶子,就她年纪最大,却管不住自己的嘴。

秦婶子不服气的嘟囔,“我可没说,等衣服下来,还能不穿啊,到时候谁不知道。”

“那就这段时间别说。”桂花婶也知道瞒不了多久,不过能拖一阵是一阵吧。

春暖做了一圈揖,知道桂花婶这是为她好。

当晚回到屋里,桂花婶让春暖泡两杯茶。

春暖也没说,晚上喝茶走困的话,利索的泡了。

“掐指一算,我进府也有八年了,我老家是山东的,太爷爷曾经做过御厨,前朝的。我们家是传男不传女,不过我爹疼爱我,见我实在想学,就偷么教我。”桂花婶举起茶杯喝了口,眼神却茫然起来,是想到曾经学艺那段时光了。

春暖虽然心里诧异,不知道桂花婶怎么和她这个小孩子说起了家事,但是她能做个好倾听者。

桂花婶笑了,“我偷学这事其实我爷爷是知道的,但他就当不知道,不过我爹也有分寸,家里的招牌菜并没有教给我,我也不贪心。现在想想,学艺真苦啊,可当姑娘那几年却是最快乐的,后来…”

春暖看到她眼中带泪,突然心情也跟着酸胀起来。

应该是遇到事情了,要不然也不会进国公府做了奴仆。

“之后那点事就不和你个小娃娃说了,反正我是自卖自身,那时候国公府奴仆没有现在多,也没这么严格,对有手艺的比较宽松,我因为手艺还行,直接就是大师傅,拿的是一等的月例。”桂花婶春秋笔法,有些事情一笔带过了,“好了,说完我了,我现在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认我当师傅?做我的关门弟子。”

吓!…春暖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雷。

被炸晕了好么。

关门弟子她太知道了,这可是收益和义务并重的一个角色。

从内心来讲,她当然愿意拜桂花婶儿为师。

不说找个靠山,就是对她的一身好厨艺,她也是很垂涎的。

可是要做关门弟子,她是有些犹豫的,倒不是说她只想要好处,不想履行义务,她没那么渣。

她是从一早就决定要赎身的,而关门弟子的重任是要给师傅养老送终,到时候桂花婶不愿意出府或者府里不放人怎么办?

春暖张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回答,直白的拒绝肯定不行,桂花婶可是直接领导,顶头上司,万一生气给穿小鞋怎么办。

有人会说那就把苦衷说出来,也许桂花婶会体谅的。可是如果不体谅呢,如果桂花婶把她要赎身的想法说出去呢,这简直就是对国公府的不敬,下场会很惨的。

怪就怪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拥有赤子心的小孩子,而是经历过社会大染缸的成年人,心思更复杂一些,甚至会更多的想到阴暗面,所以她是不敢对桂花婶毫无保留的开口的。

这是前有然后有虎了,怎么过关,是时候拼演技了。

春暖咬着嘴唇,艾玛真疼,眼泪终于有了,不用偷么拧大腿了,再使劲揉揉眼睛,眼眶肯定红了。

很好,前期准备工作完成。

桂花婶也懵逼了,没搞懂她就是收个徒弟,这怎么还哭上了,太激动了?!

可是有些丑话却要说在前头,“做了我的徒弟,我能不能保你做大丫鬟,那得靠你自己。这人啊,靠山山倒,靠人人倒,还得靠自己才行。”

春暖哽咽着,“我…55~…不想当徒弟,我没有娘了,想认你当干娘呢。”

时间紧迫,她也实在想不出来两全其美的好的主意,但是她知道不能认下关门弟子这事。

至于为什么是认干亲,很好理解,首先她年纪还小,又失双亲,对于母亲肯定是很渴望的,这就使得她想认干亲这个想法并不突兀,其次,干亲在丫鬟这个群体当中是非常广泛且流行的。

和外头的干亲又不一样。

府里丫鬟认干亲,有点找靠山、人脉的意思,时不时的要孝敬,但是没有养老的义务。

很多嚒嚒干女儿一大堆,她们很多就是贪财才认干女儿的。

春暖知道桂花婶肯定不是贪财的人,要不然她也不敢提认干亲了。

她都想好了,大不了在她赎身之前的十多年的时间里,她就做个孝顺女儿。

但是不赎身是不可能的。

桂花婶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那时正值妙龄,家里左挑右选给找了个秀才,相貌、学识都不差。

很快两人成亲,等她有了身孕,才发现相公是个风流种子,偷拿她的嫁妆去逛花楼,她气的早产,儿子身体从生下来就不太好。

落得婆家埋怨,就是她爹娘也颇有微词。

后来她又有了个女儿,有儿有女她也满足了,至于那男人愿意去哪就去哪,她也不管了。

可是山城闹瘟疫,娘家要搬家,通知她,可是她找不到那个死鬼,婆婆拼死拼活的不让她带孩子走,就这样耽误了时机,小孩子本来身体就弱,就没扛过去。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那个死鬼和那个死老太婆也都没逃过去。

就剩她一个,那时候她记得爹娘说过去京城的,所以她就孤身上路来了京城。

可是京城太大了,找了两年却是毫无结果。

她带的积蓄差不多花光了,加上寡妇门前是非多,正好有中人说国公府招人,月例丰厚,她为了寻个安身之所就自卖了。

一干就是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