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4页)

他也清楚,他不会对林佳婉做什么,他们的布局不会生效。

没有万一。

但,他们竟然引她去看!竟然牵她入局!那样肮脏的局!

“呜呜呜!”视野全部暗掉,剧痛笼罩全身,裴宁闻不由得痛叫出声。

整个人浸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身前还有一个可怕至极的恶魔,裴宁闻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此时此刻,什么都忘了,连逃跑都忘了,只本能地挥舞着双手,想挣脱开来。

然后,他成功了。

诸皇天猛地放开了他。

“呜呜!”裴宁闻看不见,不知现下是什么情形,一声惊叫后,转身便往前爬去。

堂堂金丹修士,竟然落得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来逃命。

诸皇天在他身后看着,俊美的面孔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露在月光下,犹如恶魔与神明的结合体。他手中握着的小银刀沾着血迹,而没有沾上血迹的地方,则泛着寒光。

他看着裴宁闻往前爬,面上不含一丝情绪。等裴宁闻爬出一段距离,想起来还有修为,可以运气灵力飞走时,才掌心一抬。顿时,一股力道飞出,将裴宁闻沉沉压在地上。

“呜呜呜!”裴宁闻被制住,发出不甘的声音,双手向前,拼命扒着地面,想要逃走。

诸皇天缓缓迈步,走到他身后,视线上移,落在他极力向前伸出的双手上。

“你用哪只手给她引的路?”他轻声说道,“算了,不知道是哪只,就都废了吧。”

抬手,一股细致之极的灵力流出,包裹住裴宁闻的双手,一寸一寸碾灭。

在元婴修士的精纯强大的灵力碾压下,裴宁闻双手的血肉与骨头毫无抵抗之力,顷刻间化为血色齑粉。

“呜呜呜!!”他痛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

“我都没有单独陪她走过那么长的路。”诸皇天垂下眼睛,想起叶缈缈从院落走到那座峰顶上,计算了下距离,目光死死盯住了裴宁闻的脚,“既如此,这双脚也不要了吧。”

随着他抬起手来,裴宁闻的双腿吃力地蜷起,早已明白诸皇天的意图,想要避开。

但是没用,他比诸皇天差了一个大境界,他又不是天纵之资,可以跨过一个大境界迎敌,此刻在诸皇天的手中,实在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双脚也寸寸崩碎。

他此刻失去了双手,失去了双脚,舌头被搅,双目被刺,浑身狰狞扭曲,丑陋而可怖。任谁见了,也认不出来,他就是白日里对门中弟子亲切打招呼的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而诸皇天还在想着:“还有哪里要教训?”

“呜呜呜!”裴宁闻下意识地想说,没有了,够了,他不要了!

诸皇天看了他半晌,点点头:“是差不多了。”手朝后一招,顿时那把椅子直直飞来,在他身后停下立稳。他好整以暇地坐下,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看看你们把我气得!”

他的小公主,他自己都拿不定,这里小心,那里谨慎,舍不得磕着碰着的,他们倒是好,布了肮脏恶心的局引她进去。

罪无可恕!

“后悔了吧?”他问道,“知错了,你就点点头。”

裴宁闻疯狂点头!

“那就好。”诸皇天缓缓点头,从纳戒中取出了桌子、茶具、灵泉等,相当惬意地沏起了茶,“你等我片刻,今晚月色甚好,等我沏杯茶,然后我们好好聊,当年你陷害我的事。”

他说话不疾不徐,然而听在裴宁闻的耳中,顿时如被人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通体冰凉!

他死定了,裴宁闻终于知道,他不该抱有侥幸。在看到诸皇天的一瞬间,就该捏碎父亲给他保命的令牌。

不,在山下的小镇上见到他的踪迹时,他就不该自负,而是应该第一时间将他铲除!

现在落在他手里,手脚都被碎了,双眼也被毁了,而接下来还有深仇大恨,他怎么还有活路?

裴宁闻心灰意冷,犹豫着要不要自爆金丹,临死前也不让诸皇天好过!

然而他骄横一生,顺风顺水,怎么舍得就这么死去?何况,他父亲刚刚晋升为合体期,乃此生中最风光得意的时候。他怎么能这么就死了?

裴宁闻还期盼着,父亲能察觉到不对,前来救他。

毕竟父亲乃是合体期大能,他身为父亲的独子、爱子,遭到这等困境,父亲应当有所觉吧?

他却不知道,诸皇天早早就设下屏障,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们。

他虽然只是元婴期修士,但当初在摘星城,他和琦玉、琉宁分了摘星城主的纳戒,那可是大乘期修士的藏品,等级何其之高?

小公主对手下一向大方,他当时挑了好些高品级的法宝,全都带在身上。别说清鹤真人发现不了他们,便是真的发现了,甚至打起来,他也不见得怕。

别的不说,他把大乘期修士的防御法宝往身边一放,累死清鹤真人,也伤不到他一根汗毛。

说不定还得眼睁睁看着他折磨他的儿子。

这场面想一想,还挺有趣。但诸皇天没打算今日收拾清鹤真人,明日还有一场大戏。因此,打消了这个颇为有意思的念头。

终于,他沏好了茶,饮了一口,心情好了几分。

再看地上已经不挣扎,只是偶尔抽搐一下的裴宁闻,他轻笑一声,站了起来:“瞧我,怎么忘了,我道侣的恩怨已经了了,不该再这样对待你。”

说着,他朝裴宁闻走了过去。裴宁闻察觉到他的靠近,情不自禁地一颤,本能地后退。然而他看不见,躲无可躲,很快被诸皇天喂了什么在嘴里。

“噗噗!”他努力吐着,想把他塞给他的不知名丹药吐出去,然而那丹药入口即化,已经化为一股纯净的灵力涌入他的喉中!

他不信那会是什么好东西,惨叫一声,不死心地用光秃秃的手腕抵住喉咙,死命往外吐。

吐着吐着,他发现舌根又痒又痛,紧接着眼睛也是痛痒难忍,情不自禁地大叫一声,抱着脸,在地上打起滚来!

“呜呜呜!!”他对诸皇天破口大骂。

诸皇天见他毫不讲究风度,已经沦为泼皮,嫌弃地起身,站在一旁看着。

只见他断掉的双手、双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他刚才喂他的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价值十几万灵石的生身果所炼制的丹药。修士断了手,断了脚,哪怕断了半个身躯,都能重新长出来。

“诸皇天!你不得好死——”忽然,裴宁闻发现自己能骂出声了,不禁一怔。

他停下了打滚,因为伤处的痛痒之意忽然消失了,原本剧痛的伤口也不再疼痛。他怔怔的,缓缓坐起身来,发现视野重新恢复了。

他看向侧前方,诸皇天一手负在身后,长身而立,看向这边,面上辨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