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康熙甩袖离去。

他在翊坤宫, 愈发的喜怒无常,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话前头还说着,后脚人就走了。

姜照皊看向潮平:“皇上这是……”她有些不确定的想, 这是觉得她不耐烦了?

潮平一脸凝重的点头。

以仁妃娘娘的想法,顺着想, 必然能够发现,她定然是想歪了。

“啧。”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姜照皊没说什么, 紧接着忙自己的去了。

她身后的潮平,目光晦涩难明, 垂眸掩下,便静静的侍立一旁, 不再有丝毫动作。

翊坤宫一时安静下来,白苏不知道自己现在要不要慌, 想想还是算了,每一次万岁爷离开的时候不高兴,很快自己就想开了。

左右娘娘也没做什么。

姜照皊又做了两瓶子花油, 这才收手, 想着够用不少时候了, 她有些想做香水, 但不知道该怎么弄。

现下用的香水,都是从欧洲传过来的。

小小的一瓶, 堪比黄金。

只是没有方子,当下也是用香丸多些,并不怎么使用香水,偶尔用个稀罕。

姜照皊正坐在廊下看潮平绣花,他生的好看,五官俊秀, 捏着针绣花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他纵然平日不怎么说话,其实骨子里透露出领导和强势的意思,这样压着,他那种别扭的禁欲感便愈加明晰。

就见外头进来一个小太监,跟白苏说些什么。

见姜照皊望过来,白苏赶紧过来禀报:“小太监过来禀报,说是老夫人有些不大好了。”

她听见这三个字,基本上都代表着有人逝去。

在脑海中挖了挖关于老夫人的印象,突然发现,原主能这么受宠,老夫人的态度也很重要。

她就喜欢这个娇娇孙女,夸她生的好有福气,叫父母多宠着些。

“多派几个太医过去,仔细瞧瞧,若缺什么,尽管来寻本宫就是。”她道。

说着还起身拿礼单盘点,先赏点什么回去。

想想又觉得无力,生老病死,并不是她能控制的,系统出品的东西固然好,只管用在她身上才行,换个人就没什么用了。

她有些惆怅。

“把本宫新制的花油送过去。”她叹了口气,突然心里有些不

高兴。

不光老夫人出她没有办法,就连身边任何一个出事,她都没有任何办法。

怏怏不乐的斜倚在软榻上,姜照皊想,这样的日子不成,古代医疗条件太差了,玻璃已经制出来,这显微镜、望远镜,也得紧跟其后才是。

可这些东西,她都没办法拿出来。

毕竟以康熙对她的杀意,她担心拿出来之后直接掐死她。

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康熙得到消息,就赶紧过来瞧她,见她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就有些心疼。

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仁妃性子娇软,最爱撒娇痴缠,后来了解的深了,才知道她心里越是痛苦难过,这面上就越是云淡风轻。

她向来不肯讲她的难处。

“唔。”她醒了。

康熙凑近了些,见她睁开眼睛,迷茫的望过来,就轻声问:“可还好?”

“嗯。”随意应了一声,她不想说话,就又闭着眼睛养神。

仁妃这样,康熙反而愈加不放心。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音响起,姜照皊侧眸,就见康熙自己脱掉靴子,蹭蹭挨挨的挤上软榻。

顺手往他怀里一滚,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不高兴?”他问。

姜照皊没再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生老病死乃是天定……”

“臣妾只相信人定胜天。”

说着又沉默下来,姜照皊垂眸,细白的手指扣着他腰带,抠着上头的细碎宝石。

“臣妾想着,研究院的事,就由臣妾出资,只是挂着您的名。”她道。

这是万不得已的法子。

要不然以康熙的多疑,她这样的举动,会被他猜测成收买人心之类,她何苦来哉。

康熙沉默。

转过脸看着她,阴着脸问:“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不成?”

姜照皊想了想,他不是这样的人,又是那样的人,但是话不能这么说。

“自然不是,也是为着太子考虑。”她道。

这话一出,康熙就沉默下来。

“倒也不用。”他道。

想了想,还是仔细问:“为何突然这么想。”

姜照皊垂眸,细细的解释过,这身边的人屡屡出事,却每每都无能为力,着实叫人难受。

看着他也跟着沉吟,显然是在仔细思索。

“成。”康

熙道。

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通过玻璃的事,他也尝到研发的甜头。

“挂你自己的名字,朕倒不至于小气多疑成这样。”他道。

姜照皊无言以对,原来他知道自己小气多疑。

“那就叫……”她说着有些卡壳,叫什么来着。

和康熙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懵,对于起名,一个比一个菜鸡。

“大清研究院吧。”她道。

简单又明了,一听就知道归属,这种东西,不能带有太强烈的个人色彩。

为国为民可以,为她姜氏倒大可不必。

康熙沉默,显然也知道她的意思。

“你呀。”他轻叹。

蠢。

不知道又被说蠢的姜照皊,美滋滋的想了一瞬,又惆怅起来,也不知道这一次老夫人能熬过久,但愿能够长久些。

康熙也是紧张的,这老夫人要是没了,这姜中檩就要回去丁忧,到时候手中的事,尽数要搁浅。

大清承担不起三年这样的负担。

纵然姜中檩没有藏私,在认真培养接手人,但是这种事情,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再加上,这经商需要天赋。

康熙也有些惆怅,这人才不够用,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培养啊。”姜照皊道。

说着她又拿南怀仁当例子,什么对方一个平民都懂那么多,您瞧瞧您的大清,随意拎一个百姓出来,一二三都不会写,恨不得加减法都比较难。

康熙被她说的不高兴,就伸手来捂她的嘴。

“被你说的一无是处。”他不满。

姜照皊就不吭声了,蔫哒哒的枕着自己的胳膊,歪头看着窗外昏黄的天空。

见她又沉寂起来,康熙又后悔自己话说的重,就叹了口气,搂着她,浅声道:“朕已经很努力了。”

当初登基的时候才那么点年岁,什么都不懂,走过来好难。

姜照皊点头,把他的头扒拉到自己怀里,闷声安抚,说她知道他不容易,这些年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家国天下,尽数都在他肩头。

他又是个负责任的,一直默默的在扛。

“臣妾也不是说您不好,只是能够更好些。”她道。

想了想,认真的安抚他,对于未来而言,她心中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