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邀约突来喜欲狂

时间,指向九点一刻。

王华婷第三次看表,有些不耐烦了,打电话二十分钟了,雷大鹏这货愣是没从四楼下来。

环视这幢位于环东路的花园小区,复式双层结构,绿化面积四成以上,平米单价应该到七八千了,在潞州是数得上的小区,雷大鹏的家就在这里。有时候你不得不喟叹造物是公平的,给了你智慧未必会给你幸福、给了你漂亮未必会给你健康,给了你志向未必会给你家世,给了你家世,说不定其他都会剥夺走。雷大鹏这么个一无是处的,造物也挺眷顾,给了他这么一个能让大多数人羡慕的家。

又等了五分钟,才见得单元楼门开了,穿着花裤衩、花衬衫,脖子里挂了一条金灿灿粗链子的雷大鹏出现了,很有型地把头发偏梳了一撮,看到王华婷时,眼睛贼亮,笑吟吟地迎上来了。

不用说,这货梳妆打扮了,本来看上去有点傻,现在傻得有点滑稽了,王华婷压抑着笑故意斥了句:“怎么这么慢?”

“你第一次约我,不能太不正式了吧?”雷大鹏梗着脖子,不自然地说着,和王华婷面对时,出口就雷人的性子改了很多,不但不雷人了,而且还有点羞于见人的意思。说话喃喃地,边说边偷瞧着王华婷,生怕自己那儿说错了似的,又好似傻姑爷相亲那得性,净偷瞄不敢正眼瞧一下。

王华婷却看他越看越可乐,衣服也不怎么合身,笑着问:“你……你打扮成这样就正式了?”

“啊,这多拽。”雷大鹏一拎衣服得意道:“这是我妈新马泰旅游给我爸买的,这链子可是足金的,我妈说黄金比现金踏实,买了好几条呢,还不让我知道,我偷出来的……咋,党花妹,你是不是坐家里也觉得闷得慌没意思,要不咱们去维特娱乐滑旱冰去。”

王华婷笑着,不过是被雷大鹏的样子逗笑了,没有应这个邀请,雷大鹏玩的地方知道可不止这点,立马换着路子问:“要不去西堂游泳?”

摇摇头,揶揄地看着雷大鹏一眼,她心里有话此时不知道该怎么问。不过那一眼的风情足够让雷大鹏心里痒痒了,愣是看不懂什么意思,心急火燎地问:“这怎么了?怎么看人怪怪的。怎么看着像暗送秋波涅?”

王华婷扑哧一笑,没介意,直问着:“什么暗送秋波?会不会用成语?……你是不是把实习忘了?”

掩饰着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王华婷实在想不通这货也能成为闹事中的一员。

哦,对,还有实习呢,雷大鹏一抓脑袋,真忘了,那天出了事,学校赶羊撵猪似地成车地把应届毕业生都分散了,回来住了三天,除了吃就是睡、除睡就是玩,还真把自己个的身份忘了,不过好像也没有当回事,直说着:“实不实习吧,还不等着拿毕业证……好好玩两天多好,到时候找个单位盖个戳就行了。对了,党花妹,你啥意思呢?”

“系里统一实习的地方定了四个,还有个空缺,我正在考虑定点到哪儿。”王华婷说着,花园小径漫步了不远,站定了,突来了一句问道:“你有单勇的消息么?”

“哪要什么消息,想他去他家吃就行了,不过这两天不行。”雷大鹏道,很诚实地道:“刚出了事,心情恐怕不好,我干妈人又厉害,他怕我说漏嘴,不让我去找他……昨个打电话来着,想去钓鱼吧,他没心情。”

说得好不气恼,看来雷哥一门心思在玩上,倒没有发现王华婷的话里深意,王华婷随意问道:“那他到什么地方实习?”

“这个……这个我哪知道?”雷大鹏一下子迷糊了。

一迷糊,王华婷一翻眼睛斥着:“刚才你吹他妈是你干妈,他是你干哥,你干哥到什么地方实习你也不知道呀?”

说着就要拂袖而去,这下雷大鹏急了,赶紧地追着:“嗨、嗨、等等,我知道,我知道……”

王华婷再回头,雷大鹏急得抓耳挠腮,果真是灵光一现知道了,直道着:“一般情况下,哪儿有好吃的,稀罕吃的,他就去哪儿,具体什么地方呢?……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打电话知道我还用问你呀?不用问他都知道才算本事。”王华婷故意道,现在有点揣摩到和雷大鹏的谈话方式了,你问得离奇他就回答得意外,而且她并不想让对方知道是自己想知道。

这个还真难难不住雷大鹏,雷哥一拍脑袋道了句,问我干妈不就知道了。直怕失去美女邀约,雷大鹏摸着手机,直拨着电话,亲亲热热地问着:“干妈……想我不?你不想,你不想我想你呀……我那哥涅,不实习去吗,他去哪儿实习了?……哦……知道了。”

和单勇妈扯了老半天,雷大鹏挂了电话,乐滋滋地给王华婷汇报着:“看看,说什么来着,啥地方有稀罕他就去啥地方,到捉马乡去了……干妈说今天就走,这王八蛋,也不通知兄弟们一声。”

“捉马乡?”

王华婷愣了下,记忆中仅仅有这么个名字,在市区北郊和武乡县临近的地方,快到革命老区了,应该是一个穷乡僻壤,学生实习首选是市区,要不干脆就在家坐着,单勇看来真是不走寻常路,实习找的地方也和人不一样。不过这会王华婷也揣度出,出了那么大的事,也许他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捉马离驴园近,驴园时宰驴的一多半和蛋哥是朋友,上大学每月他都到驴园贩一回驴肉,一半他店里买、一半他给市里不少饭店送,那地方他最熟悉。我干妈说,好像我干爸个什么亲戚就在那儿的乡中,他就应个名去,肯是去吃去了。”雷大鹏判断着,这倒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王华婷可是头回听说,诧异地问着雷大鹏:“贩驴肉?他还贩驴肉?”

“那可不,蛋哥家原来那生意要不倒,那可牛逼大了,不过生意一倒就惨了,连家里房子抵了才够还债,他上学连学费都不够,还是我雷哥接济他的……嘿嘿。”

雷大鹏得意地摆活道,又说了一番当年单家的驴苑酒楼如何如何地红火,倒闭后又如何如何地凄凉,而单勇又是如何如何去挣那辛辛苦苦的学费,当然也包括雷哥如何如何慷慨解囊,听得王华婷心时泛起着一种异样的感觉,那个振臂一呼应者云从的形象,没来由地高大了几分。相对于自己的衣食无忧,甚至对这种经历有某种神往的敬佩。

说了半天,雷大鹏觉得不对了,看着王华婷仿佛倾慕的眼神,突来一问:“不对呀,党花妹,你约我来了,怎么老问他?你不是也喜欢上我蛋哥了吧?”

“那好,我问你。”王华婷没搭这讪,反应过来了,盯着雷大鹏,直问道:“我问你那天的事是不是你参与了?我现在都想不明白,你们怎么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