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开业

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想要改变些什么也已经晚了。

请帖已经送出去了,重新开业的日子也定了,有什么想法,只能以后慢慢地和大伯父、大堂兄商量了。

郁棠把进出库房的货品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把帐册交给了大伯父。

郁博抽查了几件,见均是条理清楚,帐货相符,表扬起郁棠来:“不错,不错。先从熟悉咱们家铺子的东西开始,以后慢慢学会看帐本,学会做帐,就没人能唬弄得住你了。”

郁文听了呵呵地笑,觉得自家的女儿还是很聪明的,说不定还有经商的天赋,只是从前被女子的身份给耽搁了。

他想了想,对兄长道:“阿兄,明天开业,要不让阿棠也来店里帮忙吧?”

说是帮忙,当然不能让郁棠当街沽酒,最多也就是在铺子后面的库房看着点出货,免得伙计手忙脚乱地拿错了东西。

郁博既然想培养郁棠,肯定是希望她常来铺子里走动的,王氏在娘家的时候,就是这样跟着父兄做生意的,郁棠祖父之所以相中王氏,也是因为王氏有能看帐目的本事。

“行啊!”他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并对郁棠道,“那天你大伯母也会过来,你就跟着你大伯母,先认认人。”

铺子重新开业,第一天相熟的人家、生意上的朋友都会来道贺。

郁棠忙应了。

王氏亲热地拉了郁棠的手,笑着嘱咐她:“穿件寻常普通的衣裳就行了,女孩子家帮着家里看铺子,最忌讳的就是穿得太艳丽,让人觉得你别有用心似的。要让人觉得你是来做事的,不是闲着来玩的。你可明白?”

“明白!”郁棠笑着应道。

衣饰也是一种语言。女眷多的场合你穿得花枝招展,别人以为你是要出风头,拔头筹,倒也无可厚非。可若是男子多的场合,又是有生意往来的,别人会以为你居心不良,想使美人计,常常会生出很多误会来。

陈氏则有些担心,道:“要不,等开了业再让阿棠过来帮着看铺子?”

郁棠主动安慰母亲:“看铺子哪天都成。明天过来主要是认人,以后遇到什么事,也好知道去找谁。”

哪些人可交,哪些人不可交,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了解,就只能指望着长辈的指点。

她还想把那舆图拍卖出去之后做点小生意贴补家用呢,不认识人,怎么和别人合伙,前世那个叫江灵的女子那么厉害,也要借助兄长的力量,她可没那么自大,觉得自己比江灵还要精明强干。

郁博欣慰地点了点头,对郁文道:“阿棠真的懂事了,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那是,那是!”郁文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

王氏等人都抿了嘴笑。

回到家中,陈氏和郁棠翻箱倒柜地,好不容易决定了开业时穿的衣服,又反复叮嘱了郁棠半天“跟着你大伯母,别随便乱走动”之类的话,这才放了郁棠歇息。

郁棠有些睡不着。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已经嫁到了李家,林氏为了给她个下马威,让她好好地守寡,她求了几次想回娘家送年节礼,都被林氏装聋作哑地避开了话头,偏偏她年纪轻,脸皮子薄,明知道林氏在整治她也不好怼回去,直到腊月二十三,眼看着第二天就是小年了,林氏才不紧不慢地让贴身的婆子拿了给郁家的年节礼礼单,让她回去送年节礼。

她顾不得心中的愤然,带着双桃回了娘家。

家里冷冷清清的,只做了祭祀的鱼肉,大伯父一家三口围在桌子前,就着咸菜喝着粥……

直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大伯母发现她进来时把菜碗挡在身后的模样。

今生,一切都不同了。

但她还要朝着更好的方向去。

郁棠思绪万千,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天,她被一阵阵的炮竹声给惊醒了。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郁棠还有些犯糊涂,以为自己还在借居的庵堂里,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叫了双桃:“怎么回事?这还没到小年,谁家就放起炮竹来了?”

双桃笑眯眯地道:“是相家,来给我们家送年节礼了,老爷就让放了挂炮竹。”

郁棠没想到相家还会给他们家送年节礼,一面掀了被子起床,一面道:“相家是谁来送的年节礼?”

相氏是郁家未来的长媳,家里的人来送年礼节,夫家若是看重这门亲事,中间是要设宴招待来客的,而且还要把家中的姑爷、舅爷什么的都接过来做陪。当然若来的只是个管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双桃笑道:“是相小姐的兄弟。”

郁棠道:“那铺子里怎么办?”

双桃道:“大老爷说了,我们家老爷和大少爷留下来陪客,您和大老爷先去铺子那边,等这边送走了相少爷,再赶过去。不能耽搁了吉时。”

也只能这样了。

郁棠和郁博、王氏去了铺子。

天色还早,天气又冷,长兴街上三三两两的人中,不是正准备开铺子的,就是在扫大街的。

郁棠下了轿子,哈了口气,问大伯父:“舞狮的都说好了吗?”

舞狮摘红的事是郁远负责的,今天他在家里招待相家的人,她怕有交待不到的地方。

郁博道:“阿远就怕事出万一,去请舞狮是带着平贵一起去的,他不在这里,还有平贵。你不用担心。”

她大堂兄办事越来越妥帖了。

郁棠笑着应“是”,和郁博一起从后院进了铺子。

大掌柜就是她大伯父,几个小伙计有走水之后留下来的,也有几个是新招的,后面的作坊和库房里的人,除了从江西过来的,就是她大伯父的徒弟。她走进去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发现江西师傅带过来的人在一边做事,她大伯父的徒弟在另一边做事,泾渭分明。

她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郁棠寻思着自己要不要经常来铺子里看看,夏平贵走了进来,看见她伯父忙道:“师傅,外面的事都照着大少爷的意思安排好了,只等吉时就行了。”

郁博看了看沙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问夏平贵:“裴三老爷到了没有?”

夏平贵一愣,拔腿就往外跑,嘴里还喊着:“我这就去看看。”

郁博不太喜欢夏平贵,主要是因为同样跟着他学艺,夏平贵的手艺就是比郁远好一些。当然,郁远是少东家,跟夏平贵拼手艺没有什么意义,但夏平贵的手艺很快就要出师了,郁远这个少东家少不得要依靠他几分。郁博怕夏平贵像之前的师傅那样自立门户,对他就格外严厉。

郁棠很是意外,道:“裴三老爷也来吗?”

郁博说起这件事免不了有些得意,道:“原本是不来的。但我们去送请帖的时候正巧遇到了胡总管,胡总管特意去帮我们禀了一声,说是到时候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