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小灶

这事当然不是裴宴传出去的。

他虽然挖了坑给顾昶跳,但顾昶跳了,他也就不再关注了。

这件事实际上是顾曦传出去的。

因为父亲贪了母亲的陪嫁,她从小就被族中的长辈们议论,她早就受够了。

这次,为了她的陪嫁,她父亲甚至耍起无赖来。

她早就不指望自己的父亲了,当然也就没有特别的伤心,可等到她哥哥和殷家的婚事敲定,她父亲因为恼怒哥哥驳了他的面子,居然想故计重施,借着他哥哥和殷家的婚事,想挪用殷家的陪嫁来给她做面子,等发现她哥哥和殷家的约定之后,在屋里破口大骂他们死去的姆妈……

虽说这样做的结果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她心里痛快,居然觉得就算是有什么后果,她也愿意承担。倒是她身边的丫鬟荷香非常的担心,道:“万一要是姑爷家……”

顾曦撇了撇嘴,道:“你以为裴家是李家那种暴发户?裴家是讲颜面的,就算是我德行有损被退了亲,他们那种人家也会瞒得死死的,不会在外人面前说我一个不是的。”

这不就是君子欺之以方吗?

荷香目瞪口呆。

顾曦抿了嘴笑,道:“所以说,嫁什么样的人家,一定要睁大了眼睛。”

荷香低头没有说话。

郁棠这边,好不容易送走了裴家的两位小姐,又对了两本账册,就到了掌灯时分。

双桃心疼她,和青沅一起给她炖了人参母鸡汤。

郁棠喝着汤,杨大小姐和裴二小姐过来了,还给她带了些京城的点心。郁棠自然要请她们喝汤。两人有些意外,纷纷婉言拒绝了,郁棠这才知道,原来杨大小姐她们明天要去不远处的苦庵寺玩,约了她一起去。

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眼书案上堆得老高的账册,只能婉言拒绝了。

两人倒没有勉强,和郁棠闲聊了几句苦庵寺的佛香,就起身告辞了。

郁棠觉得两人好像不仅仅是为了邀她去苦庵寺而来的,否则下午裴四小姐和裴五小姐过来的时候就会问她。

她不由问青沅:“能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青沅笑盈盈地应了,不一会儿就打听到了消息:“明天杨大小姐要相看人家,定在了苦庵寺。怕是想请小姐一道去。人多些,这件事也就不那么打眼了。”

郁棠就感兴趣地问起杨小姐要嫁的那人来。

青沅不愧是裴宴屋里的丫鬟,知道走一步看两步,把郁棠有可能问的问题全都打听清楚了,这样郁棠问起来,她也就不会答不上来了。

这可能是就是普通的丫鬟和一等丫鬟的区别了。

“姓严。说是个秀才,但家底非常的殷实。”青沅徐徐地道,“和毅老安人那边原本是出了五服的,因中了秀才,可能是想在仕途上有所建树,就想着法子攀了毅老安人的关系,和毅老安人娘家走动得十分亲密。这次杨家之所以答应了严家的婚事,也是看在毅老太爷的面子上。杨家就把这次相看托付给了毅老安人。毅老安人不太喜欢做媒,听说我们老安人过来,就又托付给了我们老安人。这才有了苦庵寺的相看。”

郁棠直点头。

青沅就笑着提醒她:“若是明天一切都顺利,杨大小姐再过两天就会起程返京了。您看要不要带点东西给徐小姐?”

郁棠没想到杨大小姐和徐小姐关系很好。

青沅却笑道:“杨大小姐和徐小姐只能算是认识。不过,杨家以后和我们裴家也算是姻亲了,姻亲之间帮个忙什么的,我想杨大小姐肯定非常的愿意。”

郁棠也有点想徐小姐了,她兴奋地和青沅商量起送什么给徐小姐好。

杨大小姐和裴二小姐出了郁棠的院子,不由地回望了那红漆如意的大门一眼,这才笑道:“没想到郁小姐院子里的厨子手艺这么好,那鸡汤熬的又浓又鲜,喝得我差点咬了舌头。还有端上来的果子,拼了个喜上眉梢的图样不说,还特别的甜。这是郁小姐带来的人做的,还是你们家的人做的。”

裴家的别院很大,好几个客居的院子都是带着小厨房的。

杨大小姐的院子也带,需要灶上的婆子却要跟裴家的管事说一声。但这样一来,少不得要上上下下打点一番。她只在这里住几天,虽说杨家也不差这个银子,只是她不想那么打眼。

裴二小姐刚才也注意到了,只是她和郁棠的关系一般,并不太了解郁棠的事,杨大小姐又是杨公子的继妹,且关系不是特别的好,她怕自己对杨小姐太好了会惹得杨公子不快,因而回答的有些敷衍:“应该是她自己带来的人吧?这样的手艺,就是在我们家里,也是服侍几位当家主母的人,就是我们屋里也没有这样的人。”

杨大小姐有些不太相信。

她既然来裴府做客,就不会全无准备。

郁棠她也打听过。

郁家不是有这样能力的人家。

第二天在苦庵寺里闲逛着等人的杨大小姐再次说起这件事,并邀请裴家的几位小姐:“我们回去了再去郁小姐那里讨碗鸡汤喝吧?”

四小姐听着拍手称好,并不解地问五小姐:“伯祖母怎么想到让郁姐姐帮她去看账册?弄得郁姐姐都不怎么能和我们一起玩?”

五小姐胡乱猜道:“应该是郁姐姐的算数好,她们家不是做生意的吗?做生意的好像都挺会算数的。”

四小姐听着直点头。

三小姐看着哭笑不得,拉了四小姐和五小姐的手,道:“你们别乱说了,今天的太阳可真大,我们去前面的凉亭歇歇脚好了。”

四小姐和五小姐被转移了注意力,笑嘻嘻地跑了。

杨大小姐却若有所思。

今天的太阳的确有点晒人。

郁棠坐在屋里,青沅专门叫了两个小丫鬟帮她打扇,她打一阵算盘背心就要出点汗,非常的不舒服。

她干脆站了起来,推开窗户吹了吹风。

裴宴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月白色素面的细布道袍,通身只在头上簪了根翠竹簪子,面白无汗,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爽。

等走近了,身上更是有淡淡不知名的雅香,给人洁净无垢之感。

怎么有人能这样的干净呢?

郁棠不无妒忌地想着,就见裴宴举了举手中提着的个竹篓,道:“要不要一起去钓鱼?”

“啊?!”郁棠睁大了眼睛。

前两天裴老安人还让她们不要接近河水,怕她们不知道深浅掉到河里了。

裴宴就在她耳边低低地笑,诱,惑着她:“别怕,我会泅水!”

那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勾动着她的心弦。

郁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有些犹豫地道:“能行吗?”

“有什么不能行的?”裴宴朝着她狡黠的笑,“这些账册你看了一大半了。”